“咻——!”
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徒然响起。
这声音对徐行而言,再熟悉不过。
他下意识朝着身侧的赵煦猛地撞去!
电光石火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行为似乎完全出于本能。
“砰!”
两人狼狈地摔倒在木质高台之上。
几乎同时,“叮!”一声脆响,一支弩箭斜斜撞在平台边缘的包铜角柱上,弹开坠落。
而另一声更沉闷的“咄”响,则来自徐行的后背!
不过……徐行只感觉有少许推力而已,却并未破甲。
他迅速侧身,目光扫向身后。
一支弩箭正歪斜在不远处。
他瞬间明了,这箭矢的力道怕是已被卸去,想来刺客距离高台必定有些距离。
只是他有甲胄护身,赵煦却没有,而且谁也不知道下一支会从何方射来……
他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刺客!”徐行压低声音对赵煦道,随即昂首,向着台下发出咆哮:“护驾!!!”
这一声怒吼,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台下短暂的凝滞后,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雷敬与殿前司都指挥使池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护卫圣驾,维持大典秩序是他们的首要职责,如今陛下于众目睽睽之下遇刺,无论结果如何,一个“扈从失职”的罪名已是铁板钉钉。
“封锁金明池!任何人不得出入!!”雷敬的声音因惊惧而尖利变形,他冲着麾下的皇城司诸班直与指挥使们嘶声厉吼。
池鸿的反应稍慢半拍,但也立刻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命令麾下禁军:“快!护卫高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弓手上箭,警戒四周!”
他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冲向通往高台的木阶,此刻他必须第一时间确认天子的安危。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章惇、吕惠卿等几位重臣已不顾仪态,向着高台疾冲而去,章惇更是手脚并用已经开始攀爬木阶,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浑不在意。
另一边,孙清歌与魏前在变故发生的瞬间便欲冲向高台,却被皇城司兵士死死拦在外围。
“让开!我是徐帅亲卫统领!让我过去!”魏前怒吼,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早在进入广场接受犒赏前,他们所有人的兵器便已被收缴。
他急得双目赤红,却又强压着火气,指着一身戎装的孙清歌道:“这位是徐帅娘子,更是随军郎中!你让她上去看看可否?”
那皇城司兵士瞥了一眼孙清歌,从面容身形的确能看出是女子,且气质不俗。
但他只是摇头,横着刀鞘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
“他奶奶的!”魏前气得险些要动手硬闯,却被孙清歌一把拽住胳膊。
“魏前!此处是汴京,不比西北!不可莽撞!”孙清歌的声音少有的严厉,她虽心急如焚,却更清楚此刻容不得魏前等人乱来。
魏前被孙清歌眼神镇住,只得愤愤地一跺脚,恶狠狠地瞪了那皇城司兵士一眼,焦躁地来回踱步。
高台之上,徐行听到密集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低声道:“陛下,有人上来了。”
赵煦被徐行那一下撞得不轻,此刻正极不雅观的趴着,闻言闷声道:“怀松,扶朕起来。”身为天子,此等狼狈之态岂可示于臣下?
“陛下,此刻起身,恐为箭矢所靶……”徐行担忧刺客还未退去。
“无妨!”赵煦语气坚决,已自行用手撑地,“台下纷乱,百姓惊恐,若不见我安然,恐生践踏大祸,朕必须现身。”
徐行知他所言在理,此刻台下皇城司与开封府差役因封锁出口之事已与惊慌的百姓产生冲突。
推搡、惊呼、哭喊、呵斥声乱作一团。
“陛下稍等,容臣先起。”徐行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瞬间暴露在高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