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却格外丰盛,一大盘色泽金红的炙羊排,一碗奶白色的鱼汤,几样清爽时蔬,甚至还有一小坛未开封的酒。
“今天……”徐行有些意外,走到桌边坐下。
他重伤未愈,饮食一直由孙清歌严格把控,发物如牛羊肉、酒水等更是被明令禁止。
此刻见着这炙羊肉,腹中馋虫顿时被勾起。
“嘿嘿……”孙清歌跟了过来,在他身旁站定,脸上露出一抹略带心虚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徐行可不管她那些小心思,坐下后便不客气地提起筷子,径直伸向那盘羊排中最肥美的一块。
“等等!”孙清歌急忙伸手,白皙的手背挡在筷前。
徐行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挑眉道:“怎的?摆在这里,只给看不给吃?”
“给吃,当然给吃,本就是做给你吃的。”孙清歌连忙解释,声音却低了下去,“只是……你得先让我瞧瞧伤口。”
徐行伤势恢复虽一日好过一日,但伤口深且曾经有过酷烈处理手段,孙清歌始终不敢掉以轻心,最怕的就是感染化脓。
一旦伤口恶化化脓,谁也说不准最后会怎样。
“麻烦。”徐行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干脆。
他放下筷子,解开衣带,三两下便将上衣褪至腰间,露出包扎着干净细麻布的肩胸。
两人这般在帐中朝夕相处已逾月余。
徐行重伤昏迷时,擦身换药、喂水喂食,皆由孙清歌亲力亲为。
有些界限,早在日复一日的照料中悄然模糊。
许多事,彼此心照不宣,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来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
孙清歌收敛心神,凑近前去,小心翼翼地解开麻布,仔细检视前后两处箭创。
伤口周围,皮肉已生出新鲜的粉红色嫩芽,无红肿,也无异常分泌物。
她仔细按压周围,徐行只微微蹙眉,并无剧痛反应。
“你今日是不是又偷偷挠了?”孙清歌眼尖,瞥见里衣肩头处渗出极淡的一丝血迹,不由嗔怪道。
“没有。”徐行矢口否认,随口道,“许是白日动作大了些,蹭到了。”
他更关心眼前的美食,追问道,“现下总能吃了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天少了你的吃食?”孙清歌白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
她走到帐角,从魏前送来的那装药材的木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又快步回来。
徐行早已等不及,重新提筷,大快朵颐起来。
他饭量本就极大,又是多日未近牛羊,此刻炙羊肉入口,外焦里嫩,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虽比之盛明兰尚有一丝不如,但也已是美味。
孙清歌在一旁坐下,拔开玉瓶塞子,一股清凉幽香顿时逸出。
她用指尖蘸取少许青碧色的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处。
指尖触及肌肤,她能感觉到徐行身体瞬间的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这黑水城羌族秘制的金创药,确是止血生肌的圣品。”她一边涂抹,一边轻声解释,“有此药助力,你这伤处愈合,能快上一倍不止。”
她的动作异常轻柔小心,涂抹均匀后,还下意识地凑近,对着伤处轻轻吹了几口气,微凉的气息拂过皮肤。
徐行被她吹得肩头微微一耸。
“别动,”孙清歌按住他,“等药膏稍干些才能披衣,否则岂不浪费了这好药?”
“嗯。”徐行含糊应着,注意力大半还在羊肉上。
“胸前的伤,你自己抹吧。”孙清歌将玉瓶放到他手边。
徐行左手抓着羊腿,右手端着刚倒的一碗酒,示意自己双手不空,理直气壮道:“一事不劳二主,你既已动手,便一道抹了吧。”说罢,他转过身,正对着孙清歌,烛光将他胸膛照得清晰可见。
孙清歌皱了皱鼻子,佯装嫌弃:“你这是拿我当自家使唤的女使了不成?”
“衣物得替你洗,饭食得给你另做,药得煎,伤得看,夜里还得守在这儿……”她嘴上碎碎念着,手却已顺从地再次蘸取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他胸前的伤口。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心跳平稳有力,倒是她自己的心跳却不由得快了几拍。
“嗯……”徐行漫应一声,咀嚼着羊肉,忽然含糊地接了一句,“我这是拿你当徐家娘子在使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