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过蔓延的血泊,来到李乾顺面前。
孩童皇帝的脸色终于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后退。
徐行伸手,一把抓住李乾顺的衣襟,像拎一只小鸡般将他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另一只手中的弯刀,则随意地搭在了孩童纤细的脖颈旁。
冰凉的触感让李乾顺猛地一颤。
徐行这才转过身,面向噤若寒蝉的百官和刚刚挣扎爬起的梁太后,声音平静的道:“尔等为何不跪?”
无形的压力,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笼罩了整个殿前广场。
梁太后魂飞魄散,重新扑到阶下,不顾满地血污,以头磕地,声嘶力竭:“跪!我们跪!亡国罪妇梁氏,跪求徐将军,饶了我儿,饶了我儿吧!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有了太后带头,本就心智崩溃的百官再无犹豫,纷纷去到梁氏身后,以头触地,呜咽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方才那点可怜的抵抗火苗,被徐行冷酷无情的一刀,彻底斩灭。
徐行看着脚下匍匐一片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拎着不断挣扎的李乾顺,转身走到丹陛高处,随意地坐在了冰凉的台阶上,将李乾顺丢在身旁。
弯刀依旧随意地搁在李乾顺的颈边。
“梁氏,”徐行开口,目光落在阶下狼狈不堪的太后身上,“你兄长粱乞逋,带着十万残兵跑去了凉州。”
梁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暗淡下去。
这位兄长野心勃勃,盼着他来救驾,还不如盼眼前之人大发慈悲。
“本帅要你写劝降诏书。”徐行拍了拍身旁,示意李乾顺坐到身旁,“命西凉府、宣化府,以及肃州、瓜州、沙州,开城投降。”
“献一州,我留你李氏一人性命;献一府,可活两人。”
梁氏忙不迭点头:“我写,妾身这就写,只求将军信守诺言,饶我儿……”
她话未说完,徐行漠然打断,指向她身后那群瘫软的西夏官员:“至于你身后这些……”他微微偏头,对不远处侍立的魏前随意挥了挥手,“一个不留。”
命令轻描淡写,毫无烟火之气。
魏前躬身抱拳:“遵令!”随即转身,厉声喝道:“将军有令——杀!”
数十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抽出兵刃,扑向那群跪地的西夏官员。
“徐将军饶命啊,我已跪降!”
“将军,我熟知河西地理。”
“宋贼,你屠我族亲,毁我家庙,必遭天谴!”
“徐行,你杀戮无度,暴虐成性,必不得善终,某在地府等你。”
“吾非党项,乃青唐吐蕃,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苍天无眼,竟让此等豺狼横行于世!”
求饶声、咒骂声、哭嚎声、诅咒声瞬间炸开,一片喧嚣。
然而,在冰冷的刀锋面前,一切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亲卫们手起刀落,毫不容情,鲜血再次飞溅,染红了御道,浸润了白玉台阶。
不过半炷香功夫,方才还黑压压一片的西夏中枢臣僚,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息。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梁太后瘫坐在血泊边缘,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不敢看身后地狱般的景象,眼睛只死死盯着台阶上被徐行按着的儿子,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我写……我写诏书……只求我儿能活……他才九岁,什么都不记得……将军开恩……开恩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昔日高高在上的西夏太后,此刻与待宰羔羊无异。
“带她去写。”徐行挥了挥手。
两名亲卫上前,将几乎瘫软的梁太后从血泊中拖起,架着走向后方的昊天宫殿。
此时,雷虎领着另一队士卒,押着十余名男女从后宫方向走来。
这些人年纪皆不大,最大者不过十三四岁模样,小的甚至还需人牵着手,皆身着锦绣,但面色惊恐万状。
正是西夏李氏皇族残存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