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孙大人手中已掌握了吕大忠通敌的证据?”
孙昭远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赌上一把。
他已在京兆府苦等一月有余,从顾千帆口中确认了徐行失踪的情报后,心中已认定徐行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不如将此事交由皇城司接手,毕竟他们能直达天听。
“确实有证据,赵大哥曾截获过一封密信。”孙昭远点了点头,向一旁的糙汉示意,自己则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而且我们发现,书信若是被截获,相应的粮草就能安然运抵熙河路前线。”
“秦凤路那批劫匪,莫非是西夏兵伪装的?”
“赵大哥说不是,那伙人确实是悍匪,还极有可能是西军逃兵。”
“官匪勾结?”顾千帆立刻想到这个可能。
“那你们为何不继续截取密信,确保粮草顺利转运?”
孙昭远摇头叹息:“自那次得手后,对方就更换了传递方式,我们再也无从下手。”
“不过,我们仍在监视时常出入吕大防府邸的那个老叟,此事应该依旧由他负责。”
“不过他经常频繁出入转运司衙,我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正说话间,那糙汉取来一封书信递给孙昭远。
孙昭远抽出信纸,转交给顾千帆——这同样是一次试探,若顾千帆稍有异动,他绝不会再阻拦赵徳等人。
顾千帆仔细阅览信件,发现上面并无具体指令,只记载着粮草数目、押送人员及路线等信息。
“仅凭这封信,如何定吕大忠的罪?”顾千帆将信递回,疑惑不解。
“若是还有人证呢?”
“那也远远不够,至多只能抓捕那个老叟。”顾千帆摇头。
要扳倒转运司副使这等人物,一封无名无姓的书信,加个信使却是不够。
“我离京前听闻,枢密院事吕大人对转运司事务已生疑虑,陛下特派吴执中与我皇城司协同查办此案。”
“我建议孙大人不如将此事禀明吴大人,事关西北边事,却是不该空等,此事交由他们查证为好。”
顾千帆见这些人只是徐行西行前布下的暗棋,并无徐行下落,便不打算过多纠缠此事。
“孙大人见谅,我等奉陛下特旨查探徐大人行踪,实在耽误不得。”
孙昭远见他推脱,沉吟片刻,试探道:“不知顾大人可否引荐贵司同僚?孙某信得过您,却信不过旁人。”
“可我身负要命,已耽搁一日,实在不能再延误。”
“况且也不知吴大人与我司同僚何时才能抵达,若是徐大人……”顾千帆左右为难。
“不知顾大人可否留下一名信得过的属下?”孙昭远见他神色,终于抛开顾虑恳求道。
进退维谷,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谁都不敢信,自己又无直达天听之能。
当初徐行离去时,想必也未想到会到此境地,所以未留下任何后手……
“可以,我留下一位心腹在此,届时由他为孙大人引见。”
“此事我也会传信回司衙,陛下必定知晓,请孙大人放心。”别的他不敢保证,但事关徐行之事,他上司雷敬绝不敢隐瞒不报。
“有劳了。”听到顾廷烨愿意传信回京,孙昭远顿时心下大定。
“孙大人,如今此事也算有了下文,赵某想带几个兄弟与顾指挥走一趟。”坐于一旁的糙汉突然开口。
“刚才顾大人口中说的无头尸体未必是徐大人等人,我等兄弟却也爱做这等事。”
“所以,不如我等陪顾指挥去一趟马家坬,一瞧便知。”这些探事司的人不知道他们手段,他却是知道。
砍头、剥甲这两样可不单单西夏人干得,他那群兄弟干的可更绝。
头颅可领军功,而西夏冷锻甲在这边陲之地可是声名远播,随便一套便可去军中换三贯银两,若是将甲,更是百贯都有可能。
顾千帆一听自然求之不得,自己等人在汴京尚且还行,到了这兵荒马乱的西北却是寸步难行。
他可是听说了,最先来西北的那批同僚,已经十去七八。
“如今乾州战事吃紧,我等正不知如何去前线探事,有壮士相助,自是最好。”
孙昭远也未加阻拦——既然对方已有防备,他们这些无根无基之人再查下去也是徒劳,反而容易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