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必再让赵德等人在此护着他了。
最终,顾千帆留下一名心腹,带着赵徳等五个西北“杀才”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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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安西王大军全军覆没,宋军数万兵马正进逼白马、右厢两军司。”
“报——京府告急!定州已被宋军屠戮一空,陛下恳请太后班师回朝。”
金顶王帐内,两封急报几乎同时送达。
只是这两封急报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个地方,前一份急报尚在禀报安西王兵败之事,后一份却已是宋军兵临京畿的噩耗。
小梁太后早已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那双曾野心勃勃的眼眸如今布满血丝。
“废物,李秉璘这个废物,六万精锐莫说歼敌,竟连阻敌都做不到,我李氏怎会出这等废物。”
怒骂声中,案几上所有物件被她扫落在地。
侍立一旁的仁多保忠垂首不语——当初正是他建议由李秉璘抽调翔庆军与白马、右厢两军司兵力北上截杀徐行的。
此刻若开口,无异于引火烧身。
西夏此次攻宋可谓损失惨重。
仅论兵员折损,环庆路一路就损失七万有余,这还不包括嵬名阿埋带走的六千精兵。
若全部计入,恐达八万之众。
而所得为何?
不过宁、邠、乾三州劫掠的些许财物,以及数万宋民。
与徐行在西夏境内造成的荼毒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据现有急报汇总,整个宋夏边境已被彻底打烂,七城三军司被屠戮一空。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空”。
不仅军民无一幸免,就连牛羊都未留活口。
城池寨堡尽数焚毁,粗略估算死伤兵民不下二十万。
要知道这些地方兵力早已被抽空,这二十余万大部分可都是民呀!
满口仁义的宋人竟能做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在其看来,徐行这般暴戾恣睢之徒,所作所为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报——黑山军司急报,宋军已将'河南地'屠戮殆尽,无一活口。”
“噗——”仁多保忠率先急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
他仁多氏的封地可是恰恰在“河南地”呀。
“滚!都给朕滚出去。”小梁氏捡起地上的奏疏典籍,疯狂砸向报信之人。
待帐内只剩二人,仁多保忠强忍着悲愤,哀声劝谏:“太后,退兵罢,这乾州就是个有毒的诱饵,若再不退兵,我大夏真有亡国之兆。”
小梁太后却恍若未闻,依旧在宣泄着其心中怒火。
直到玉簪坠地碎裂的脆响传来,才让她渐渐清醒。
“仁多保忠,大夏……完了!”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象征无上权位的宝座上,喃喃自语。
‘河内地’有四十万夏国子民,即便除去宋奴和番人,也有二十余万党项族人。
此战之后,西夏不说扩土,怕是连自保都是问题。
可以说,西夏正是毁在她手中。
而且……那群天杀的贼寇,至今仍在屠戮她的子民。
如今的兴庆府,自保尚有可能,围剿绝无可能。
“围剿!”她突然惊坐而起,“朕定要围剿那徐行,此子绝不能留!”
这样的人若活着,西夏将永无宁日。
只要他一死,西夏连辽,或有自保可能,多年之后或许还有希望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