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大将颇超赞利全副武装,率先踏上东岸土地。
早已在此恭候多时的横城堡守将,由野利端假扮的“细赏者埋”立刻迎上前去。
“细赏者埋参见将军!”野利端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他低着头,目光谨慎地停留在对方胸甲前,不敢与之对视。
他心中忐忑,生怕对岸渡口的负责人也一同渡河而来。若真如此,他的伪装恐怕会当场被识破,立时血溅五步。
万幸,上天似乎再次眷顾了他。
这位先锋将军似乎并未察觉异常,也未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颇超赞利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安静的渡口和远处隐约可见横城堡,直接问道:“细赏者埋,可有那股宋军流寇的踪迹?”
野利端按照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回道:“回将军,前几日有探马回报,似乎有一股宋军在与黑山威福军司对峙,具体战况不明,末将谨守城堡,未敢擅离。”
“哼,野辞达浑那个废物,手握数万大军,连一股流寇都收拾不了,真是丢尽了我大夏国的脸面!”颇超赞利毫不掩饰对黑山军司的蔑视。
他又问:“让你准备的粮草,可曾备齐?”
“将军放心,所有粮草均已备妥,悉数囤于堡内,足够大军一月之用。”野利端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做得不错。”颇超赞利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在此等候王爷大驾吧。”
两人遂在渡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颇超赞利并未急于入堡,这让野利端心下稍安。
他们站在岸边,看着后续部队一船接一船地抵达。
直到午时,中军大纛终于出现,安西王李秉璘在王驾亲卫的簇拥下,乘着一艘格外显眼的大船,缓缓渡河而来。
此时,东岸已聚集了近四万西夏军队,只需最后一趟,后续两万人便可全部渡过黄河。
李秉璘年约四旬,面容沉稳,久经沙场的气质让他眼神格外锐利。
他甫一登岸,颇超赞利便立刻带着“细赏者埋”上前拜见。
“末将细赏者埋,参见王爷!”
李秉璘微微颔首,对颇超赞利吩咐道:“你继续带人在此守卫,接应后续大军,待全军汇合后,再入堡来见本王。”
“属下遵命!”颇超赞利领命。
大军渡河,渡口的接应与防卫自是重中之重。
黄河东岸,地势在离渡口不远处开始缓缓升高,形成一些起伏的沙丘和草坡。
在这沙丘草坡之后,徐行眯着眼,怔怔看着渡口方向。
“魏前,你眼力好,仔细瞧瞧,这群西贼到底过来了多少?”徐行感觉渡口附近几乎被人马填满。
魏前凝目远眺,片刻后低声道:“头儿,看这阵势,怕是有三四万人。哈哈,您瞧,他们的马匹还没运过来,骑兵都成了步卒。要不咱们现在就冲杀过去,了结了他们?”
敌军缺乏马匹的情况,徐行自然清楚,这也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只是若此刻发动攻击,野利端的性命恐怕难保。
思虑再三,徐行终是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吩咐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
那边厢,野利端卑躬屈膝地在前引路,李秉璘龙行虎步于后。
“卑职已为王爷备好马匹,还请王爷随我来。”从渡口到堡寨尚有五里路程,这等贵人自然不会徒步前往。
“嗯。”李秉璘淡淡应了一声,正欲详细询问前方军情,并顺势夸赞几句这位“尽职”的守将时——
异变陡生!
沙坡之后,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杀声震天。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冲向渡口处刚刚列阵完毕的西夏大军。
李秉璘骤然遇袭,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身旁的野利端。
却见此时的“细赏者埋”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看不出丝毫破绽。
李秉璘摇了摇头,迅速打消了内心的疑虑——毕竟此人的行为举止,一看便是名副其实的党项军人。
他迅速恢复镇定,看着冲杀而来的宋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徐行……区区数千骑,也敢冲我四万军阵?真是不知死活!”
他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若你在我前锋万人刚渡河、立足未稳时半渡而击,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如今我大军已聚,阵型将成,此时来攻,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传令!前军结阵,给本王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