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化渡,西夏国都东出九大渡口之一,东临黄河与横城堡,此时却成了徐行大军的拦路虎。
大军再沿黄河东岸南下已毫无意义,皆只是荒漠而已。
如今摆在他眼前只有两条路,要去西夏的核心西套地区,就必须渡河,要么就是沿黄河西岸南下,返回环庆路。
一路走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一个渡口挡住。
更让他绝望的是渡船全在西岸,即便不惜伤亡,也无从强渡。
他麾下两万三千余骑兵,大多一人双马,负责辎重的甚至一人三马。
没有船,怎么过?
“头儿,宗大人正到处找您。”徐行立在横城堡上远眺时,魏前又一次跑来通报。
“什么事?”徐行回头。
“不清楚,但听说挺急的。”
“走,去看看。”
徐行走进堡寨府厅时,宗泽等人已等候多时,张致远与野利端也在场。
这座堡垒是野利端带三百降兵骗开的,也算是徐行对他的一次试探。
“怀松,你看这封信。”宗泽快步上前,将一封信递过来,“我们冲进来时只抢回这一封,其余全被守将烧了。”
“守将人呢?”徐行接过信。
“自刎而死。”
“可这西夏文字我也看不懂,你给我看有什么用?”徐行展开信纸,只见满篇夏文,如观天书。
“野利端,你为怀松译一下。”宗泽转头吩咐。
“将军,这是枢密院发来的军令,命横城堡守将密切关注‘河南地’方向的宋军动向。”
徐行听了感觉没什么,入夏以来,不说转战三千里,两千里还是有的,如果西夏还一点消息都没有,那怕是离亡国不远了。
“枢密院已派安西王李秉璘率大军前来拦截,并命此地备足粮草,于渡口东岸接应。”野利端见徐行神色平静看着他,便直接说出重点。
徐行踱至厅中主位坐下,问道:“信中可提到安西王带了多少兵马?”
“未曾明说。”野利端摇头。
徐行看向许景衡:“少伊,你去清点堡中粮草,看存量如何。”
“属下已查过,堡内囤积大批粮草,足够五万大军一月之用。”
“头儿,之前在河南地西边时我就觉得不对劲,看来粮草都被集中到这儿了。”张致远插话。
徐行点头。
文炎敬也提过此事,刚入河南地时各堡寨粮草充裕,黑山军司一战后他们有意抢夺补给,反而收获寥寥,文炎敬还为此专门找他谈过。
“这可能是五万大军一月之需,也可能是十万大军半月之耗。”宗泽在厅中踱步。
“不会有十万,除非西夏已从我宋境全面撤军。”徐行直接否定了这个推测。
不过五万是有可能的——白马、右厢两军司加上兴庆府的留守兵力,凑出这个数并不难。
“即便是五万,以我军现状,恐怕也难以应对。”宗泽说出心中忧虑。
还是那个问题——军中不稳定因素太多。
原本的一万五千人经过嵬名阿埋那场硬仗已脱胎换骨,但新降的七千士卒归附不过三天,打顺风仗尚可,就怕关键时刻再次倒戈。
徐行没有接话,转而问野利端:“这位安西王是什么人?”
野利端略作思索:“李秉璘是夏帝叔父,原封誉王。后因上书主张‘先定西陲,再图东进’,与国相梁乙逋意见相左,被贬至瓜州,改封安西王。”
“他在瓜州屡次击退吐蕃部落劫掠,并以剿抚并用之策,使部分吐蕃部族归附。”
徐行见他不再言语,追问道:“他与梁乙逋不合?”
“是,二人不和举国皆知。”野利端语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