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信中告诉阿斯让,这些天里,她几乎没有一日得闲,每天都要穿梭于各派系的茶会之间,不断进行游说与斡旋。
“最终,我不仅成功为阿米娜争取到了以决斗代替审判的资格,也将自己经营成了一个天神派、保守派与中立派都愿意勉强接受的协调者。正是借着这一身份,我才得以在众多魔女的默许下,将一整船遭受天神之血侵害的小魔女送至这座俗称流放地的岛屿上。”
然而,以罗丝为代表的天神派元老虽同意了不再怂恿更多幼魔女为屠龙事业而献身,但她们却依旧偏执地认定,这些已经被“选中”的孩子,理应继续为圣都奉献鲜血与魔力,燃尽最后一丝价值。
蒂芙尼在信上将她们当时的发言一字不差地抄录下来:“为圣都而牺牲!乃是这些孩子们最真诚的心愿!在座诸位,谁敢否认她们的高尚?谁敢玷污她们的牺牲?毫不夸张地说,若是诸位非要纠缠于无谓的道德小节,最终害得她们的家乡沦为恶龙的猎场,我倒想看看,届时诸位又要搬出何等冠冕堂皇的说辞,来掩盖自己的愚蠢与短视!”
“对此番言论,我不做评判。”蒂芙尼在后续的段落里写道,“以我目前的立场,我所能承诺的,唯有最大限度地确保这些幼魔女的朴素愿望,不被任何别有用心之人加以利用。”
可事实却是,所有人都在利用她们,你不是例外,我也……
阿斯让将信纸缓缓折起,目光沉重地望向从船上被小心抬下来的一个个小魔女,此刻她们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体内流淌着的魔力异常活跃,需要依靠眠药镇静她们的精神,以免这些过度活化的魔力与元素发生反应。
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些昏迷不醒的小魔女依然要为许许多多的斗剑奴持续供血,而她们的存在,也必将让圣都内部的权力斗争更加公开化、白热化,再无人能置身事外。
可笑那些披挂紫袍的所谓元老,有几个真正关心盘踞东方的沙漠之主,以及可能会在未来觉醒的某头龙王,正在暗处虎视眈眈?比起恶龙,她们更在意的,永远都是自身权力的多与寡。
“你好。”
一名陌生女人的声音打断阿斯让的思绪,她脸戴面纱,身着紫袍,在众多女仆的簇拥下朝阿斯让走来。
“你好。”
阿斯让不卑不亢地回应,身旁的希尔达则在短暂地愣神后,急忙将右手抚于胸前,向对方行礼。
“向向向您致敬!罗丝元老!”
“嗯。”
罗丝抬了抬手,示意希尔达不必拘礼,目光却一刻没有从阿斯让身上移开。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对阿斯让说,“过去那些处心积虑要置你于死地的元老们,应该很快就会褪去她们身上的紫袍,回乡养老了。”
“这好消息来得有点太迟了,尤其是对圣都来说。”
“只要圣都还在,就不算迟,”罗丝的眼角透出些些许笑意,“当然,于你而言确实是有些迟了,因此我就想着,是不是该赠给你一些礼物作为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