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阿特丽斯离开后,岛上剩余的六位魔女也陆续收拾行装,相继返回圣都。
理由出奇地一致,她们都担心遭到希尔达日后的报复。
这带给了希尔达极大的压力。
若有可能,她真想立刻再见一次蒂芙尼,恳请她紧急增派几位可靠的魔女前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干嘛这么害怕他们?这些斗剑奴学徒又不会把你怎样。”阿斯让觉得希尔达有点杞人忧天了。
希尔达苦笑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的训练场。烈日之下,数百名学徒正挥舞着沉重的木剑,叫喊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
“你越是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我心里就越没底。”
她叹了口气,“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得走了吧?到时候岛上就剩我一个魔女和一群满腹牢骚的斗剑奴,你说我能不担心,能不害怕吗?说起来我也是真没有想到,你既然当过斗剑奴,也见过不少龙,可为什么你依然能狠下心,把岛上的这些学徒往龙嘴里赶?你难道不清楚凡人在各式各样吃人的龙面前有多脆弱吗?”
“确实脆弱,”阿斯让说,“不过希尔达,我听说伊斯巴尼亚的蓝龙会把不敢飞翔的幼崽扔下悬崖,逼迫它们扇动翅膀……当然,我不会说我能杀死龙,他们也就一定可以杀死龙。就像你刚刚说的,我是从某些魔女敲定的‘惩罚游戏’中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我没有理由放任同样的悲剧在这些学徒身上重演。因此希尔达,我由衷希望你能帮我,也帮这些学徒监督角斗场落实新的条例与规范。蒂芙尼向我承诺过,在以龙为对手时,角斗场必会安排至少一名以上的魔女与斗剑奴同时在场,此外斗剑奴的伤残情况,也将列为这些魔女演习考核的首要指标,而非可有可无的附带损失。”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黑袍魔女,怎么可能反过来监督蒂芙尼元老?”
“黑袍限制不了你所能得到的权力。”
“我能有什么权力?”
“坚定你的内心,你就能成为许多人的旗帜……”
阿斯让话没说完,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忽然自海面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那是船只即将靠岸的信号。
阿斯让和希尔达快步朝港口赶去,咸湿的海风吹得人衣袂翻飞。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悬挂着圣都徽记的航船正缓缓驶近。船身破开湛蓝的波浪,激起层层雪白的浪花。紧接着,一声低沉厚重的落锚声响起,铁锚砸入水中,缆绳在绞盘上发出粗粝的摩擦声,船身随之稳稳靠上了码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扶着甲板围栏探出身子,朝着岸边用力挥手。是艾琳。
在成功赶走比阿特丽斯之后,艾琳第一时间返回圣都,兴奋难耐地向蒂芙尼做了汇报。蒂芙尼只淡淡夸奖了她几句,便转手交给她一项新的差事,还有一封亲笔写给阿斯让的私人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