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青蛇……是我。”陆玲珑也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清晰。
陆琳的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皱了起来,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看着陆玲珑那张还带着些许兴奋和跃跃欲试的脸,忍不住再次劝诫:“玲珑,我再跟你说一次,擂台比试非同儿戏,不是你们平时玩闹。上面的人为了胜出,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出来,刀剑无眼,炁劲难控。你才初学乍道……”
“放心吧表哥,”陆玲珑打断了他,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但眼神却比之前闲聊时多了几分认真与坚定,“我晓得轻重。”
陆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了解这个表妹,看似乖巧听话,能糊弄就糊弄,可一旦她真正对某件事上了心、下了决心,骨子里那股属于陆家人的执拗与韧性,便会显露出来,谁也拉不回来。
“乙白虎和乙青蛇的场地是挨着的,”风星潼指了指不远处那片被清晰划分开来的区域,“就在那边,我们一起过去吧,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很快,众人移步来到一片更为开阔的场地。
这片区域被临时划为四个大小相若的方形擂台,彼此间用醒目的红线隔开。
其中两个擂台边上已经挂起了写着“乙白虎”和“乙青蛇”的木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擂台周围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些人,有的是等待上场的选手,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活动或调整呼吸;有的则是同门、亲友或纯粹看热闹的观众,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空荡荡的擂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与跃跃欲试的气息。
陆玲珑站在“乙青蛇”场地的入口处。
她的三名对手同样已经就位。
除了那位穿着打扮略显浮夸、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东乡庄胡杰,还有一位穿着时髦、染着一头漂亮栗色波浪长发、嚼着口香糖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贲张、穿着无袖劲装、双臂环抱于胸前的粗豪大汉。
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聚焦在最后入场的陆玲珑身上。见她年纪最轻,面容姣好,气质干净,甚至带着点未经世事的“学生气”,眼神里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轻忽与放松。
尤其是那位劲装大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认得胡杰,不久前两人曾有过短暂交手,胡杰几乎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那栗发女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硬茬子。
在他看来,这场比试的关键,恐怕是提防另外两人临时联手先对付自己这个“最强者”。
至于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小姑娘,多半会第一个被淘汰出局。
陆琳站在紧邻“乙青蛇”场地的观战区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住场内的表妹,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已经做好了一有不对便直接下场干预的准备。
风星潼跟张楚岚打了个“加油”的手势后,便灵活地挤到了陆琳旁边,显然也对这场有陆玲珑参与的比试充满兴趣。
冯宝宝则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相邻的两个场地,似乎同时关注着两边的动态。
“乙白虎,乙青蛇场——所有选手,入场!”裁判再次高声催促。
陆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将外界的一切嘈杂暂时屏蔽,迈开脚步,稳稳地走进了“乙青蛇”场地中央划定好的区域。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在她身上,映得她白皙的脸颊边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站定在那里,身姿挺拔,却因年纪和面相,在旁人眼中依旧像个误入擂台的邻家妹妹,与周围略显紧绷的比武氛围格格不入。
胡杰咧嘴一笑,笑容有些怪异,带着点说不清的亢奋。他用力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响。
时髦的栗发女子挑了挑眉,从紧身裤的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副闪着金属寒光的精钢指虎,一个指套一个指套地仔细戴上,动作从容不迫。
那位劲装大汉则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脚下不丁不八,浑身肌肉线条更加分明,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裁判锐利的目光扫过场内四人,最后确认道:“规则不再重复。失去意识或主动认输者败,严禁故意伤人性命,违者严惩。最终站立于场中者,晋级下一轮。——比试,开始!”
“嘿嘿,正好两男两女,人数挺平均。”劲装大汉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主导局势的自信,“要不咱们先分个组?男对男,女对女,各自决出胜负,最后再一决高下?也免得有人说咱们欺负女流。”
“好主意呀,”栗发女子转了转戴着指虎的手腕,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语气带着点玩味的调侃,“听起来公平又绅士。”
这个提议对她显然有利,可以先解决掉看起来最“弱”的陆玲珑,保存体力应对可能更强的劲装大汉。
两人瞬间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栗发女子将目光投向陆玲珑,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小妹妹,看你细皮嫩肉的,姐姐我也不想伤着你。现在认输退场,还来得及哦?待会儿动起手来,姐姐这指虎可不长眼睛。”
她的气息带着一种明显的压迫感朝陆玲珑涌来,显然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好手。
陆玲珑能感觉到对方下盘极稳,周身炁息凝练,偏向硬功横练的路子,近身搏杀必定凶猛。
陆玲珑没有答话,只是眼神沉静下来,脚下不丁不八,重心微微下沉,双手自然抬起,一手前一手后,摆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隐含玄妙的守御架势。
她没有贸然进攻,也没有慌乱后退,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扎根于大地。
“糟了,”观战区的风星潼低声对陆琳说道,“是东乡庄的胡杰,还有那个女的……看架势像是‘求真会’出来的。求真会那几家,燕武堂、自然门什么的,最擅长的就是硬桥硬马的近身技击和横练功夫。玲珑妹子看起来不像走刚猛路线的,这下麻烦了。”
求真会,是由燕武堂、自然门、一气流与黄门三才这四家规模不大但各有特色的小型流派合并而成的联盟组织,门下弟子多以扎实的横练根基和凶悍的近战打法著称。
至于东乡庄,算是个小型异人宗族势力,胡杰的父亲胡林在本地名气不小,但整体实力远不能与求真会相比。
然而,接下来发生在“乙青蛇”场中的一幕,却让风星潼差点惊掉了下巴,也让陆琳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场中,原本应该对战劲装大汉的胡杰,在裁判宣布开始后,眼神陡然变得极其诡异,充满了狂躁与贪婪。
他根本没有理会所谓的“分组”默契,而是毫无征兆地率先暴起发难!
目标,赫然是离他最近的栗发女子!
“砰!”
一声闷响!
胡杰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如鬼魅般闪到栗发女子身侧,一拳狠狠砸在她的肋下!
栗发女子猝不及防,只来得及稍微侧身,指虎上的格挡动作完全没跟上,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惨哼一声,口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场地边缘加固过的石墙上,缓缓滑落,已然昏厥过去。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劲装大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胡杰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脚下猛蹬,地面龟裂,人已如同出膛炮弹般冲向仅剩的那个劲装大汉!
“胡杰!你疯了?!”劲装大汉又惊又怒,仓促间架起双臂格挡。
然而胡杰此刻展现出的力量与速度,与之前交手时判若两人!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非人的疯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劲装大汉号称坚逾钢铁的双臂,竟被胡杰一记重拳硬生生砸得变形!
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
胡杰得势不饶人,另一只手如铁钳般闪电般探出,死死掐住了大汉的咽喉,将他魁梧的身躯生生提离地面!
“呃……嗬……”劲装大汉脸涨得通红,眼球凸出,四肢徒劳地挣扎,却无法挣脱那铁箍般的手指。
“嘿嘿嘿……真可惜啊……”胡杰凑近大汉因窒息而扭曲的脸,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规则不让杀人……不然直接把你变成我的‘粮食’,那该多好……”
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两名在风星潼看来实力不俗、本应是陆玲珑劲敌的对手,便被状若疯魔的胡杰以摧枯拉朽之势先后击溃,淘汰出局!
场中,瞬间只剩下胡杰,以及从始至终站在原地、似乎“吓傻了”而没有任何动作的陆玲珑。
“玲珑!认输!立刻认输!”陆琳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他看得分明,胡杰此刻的状态极不正常,炁息狂暴混乱,眼神癫狂,出手狠辣无情,已然失了理智,绝不是正常比试的状态!
让玲珑面对这种对手,太危险了!
“为什么要认输?”站在一旁的冯宝宝忽然回过头,用她那平直的语调问道,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陆琳眉头紧锁,正想解释胡杰的异常。
冯宝宝却没等他开口,又转回头看向场内,语气平淡却笃定地补充道:“陆玲珑要赢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场中,刚刚掐晕了劲装大汉、随手将其像破麻袋一样扔到场外的胡杰,缓缓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孤零零站在场地中央的陆玲珑。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而贪婪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步步逼近。
“小丫头……就剩你了……你的炁……闻起来……很香啊……”
他猛地加速,带起一阵腥风,如同疯牛般朝着陆玲珑直冲过去,右拳紧握,凝聚着狂暴混乱的炁劲,直轰陆玲珑面门!
这一拳若是打实,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陆玲珑动了。
就在胡杰的拳头即将临体的刹那,她脚下步伐异常灵动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动作简洁流畅,如同风中拂柳,恰好避开了那狂猛一击的锋锐。
胡杰的拳头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带起的劲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扬起。
与此同时,陆玲珑一直虚握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握紧。
她没有选择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催动法符。
就在胡杰因全力一击落空而身形微滞、中门稍开的瞬间,她那看似纤细的右拳,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猛然释放,自腰际旋转冲出,带起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破空低啸!
这一拳,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胡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砰——!”
沉重的闷响,如同擂鼓!
陆玲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胡杰毫无防护的腹部!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直到陆玲珑发力。
寸劲开天!
胡杰狂乱的表情骤然僵住,双眼猛地凸出,眼珠里瞬间布满了骇然的血丝!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嗬”的一声怪响。
庞大的冲击力让他强壮的身体如同虾米般对折起来,双脚甚至离地。
“不……可能……”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下一刻,他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体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
全场一片寂静。
围观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前一刻还凶威滔天、瞬间淘汰两名好手的胡杰,竟然被那个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甚至被许多人忽略的小姑娘,只用了一拳,便干脆利落地击倒,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短暂的死寂后,低低的惊呼声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看台上蔓延开来。
“乙青蛇场,胜者——陆玲珑!”裁判回过神来,高声宣布了结果,看向陆玲珑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惊异。
陆玲珑缓缓收拳,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扭动的胡杰。
她能感觉到,胡杰体内有一股异常混乱、带着邪意的炁在流窜。
她本可以直接拔出,但因怕涉及到对方的传承,她便没有多管。
陆玲珑转身,朝着场边走去。
阳光重新落在她平静的脸上,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只是错觉。
观战区的陆琳,紧握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手心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看着走向自己的表妹,眼神复杂,震惊、后怕、疑惑交织在一起。
“玲珑,你入的是哪一门?”陆琳问。
陆玲珑将糊弄王也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了一遍。很明显,陆琳也没信。只是如今这场合,他没法细问,只能打算等带陆玲珑去见了陆瑾再说。
风星潼则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喃喃道:“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玲珑妹子她……一拳就……我的天!”
“嘿嘿,其实我蛮强的!”陆玲珑说。
冯宝宝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场中那电光石火、颠覆众人预料的胜负,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的目光,早已再次平静地投向隔壁“乙白虎”场地,那里,张楚岚的“表演”,才刚刚拉开帷幕。
“请乙白虎场的选手速速入场!最后通牒!”场边负责维持秩序的龙虎山弟子提高了嗓门,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哼!那个张楚岚,居然摆这么大架子,到现在还不现身!该不会是临阵脱逃,胆小不敢来了吧?”场地中央,一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铁塔般的粗壮汉子抱着胳膊,满脸不耐地冷哼道。
“怎么可能!”旁边一个穿着时髦运动服、头发染成亮色、长相有几分帅气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某种易燃物的年轻人——萧火火——立刻反驳,“那可是传说中炁体源流的继承人!张楚岚!这么大的名头,怎么会不敢来?”
“话说回来,”另一位身着素色长衫、脖子上却颇为违和地缠着一条白色长围巾、气质略显文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思索,“你们有谁知道,这炁体源流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功法?为何能在异人界掀起如此波澜,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不清楚,”粗壮汉子瓮声瓮气地说,“但有一件事,咱们三个算是达成共识了吧?”
“自然,”围巾文雅男微微一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三人联手,首先淘汰张楚岚!至于之后我们之间如何,各凭本事。”
“来了!”萧火火忽然低呼一声,指向场地入口。
只见入口处光线一暗,一个披着件破旧,边角都有些破损的黑色连帽披风的身影,缓缓踱了进来。
那身影低着头,披风压得很低,脚步不急不缓,看起来十分神秘。
“噗嗤——”隔壁刚刚走回观战区的陆玲珑,正好瞥见这一幕,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楚岚这家伙……在搞什么飞机?”
场中,披风身影走到场地中央,终于停下脚步。
在三人或警惕、或好奇、或不屑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抬起双手,用一种极其戏剧化的动作,猛地掀开了兜帽!
张楚岚那张带着几分清秀、此刻却刻意板出严肃深沉表情的脸,暴露在阳光和众人的视线下。
他豁然抬头,双目炯炯有神地望向天空,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左胸心口,用一股饱含激情与苍凉的嗓音,朗声喝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猛地低头,目光穿透虚空,望向某个不存在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
“爷爷——!”
“当年天下异人负了您老!今天!孙子我来向他们——复仇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场地内回荡,披风无风自动,其实是他自己用炁微微鼓动的,配合着那肃穆的表情,竟真有了几分苦大仇深、背负血海深仇的世家遗孤、归来复仇的架势。
场边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不愧是炁体源流的继承人!”围巾文雅男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语气带着点探究,“这股气势……果然非同凡响!”
“他说的什么意思?”粗壮汉子挠了挠头,一脸懵,“什么天下异人负他爷爷?他爷爷谁啊?”
“不知道,”萧火火摸着下巴,“但听上去……像是什么很牛逼的陈年恩怨!”
场中,粗壮汉子甩了甩头,将那些想不明白的台词抛到脑后,上前一步,指着张楚岚,声如洪钟:
“张楚岚!废话少说!现在异人界都在疯传你家的‘炁体源流’!我们三个人今天就想见识见识!别怪我们一起上,欺负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现在风头太盛!”
张楚岚缓缓转过头,目光带着睥睨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充满不屑的弧度。
“欺负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肆意张扬,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萧火火被他笑得有些发毛,强撑着喝道:“有、有什么可笑的!”
张楚岚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看虫子般扫视三人,一字一顿,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打算以多为胜的……蝼蚁,也配让我用上炁体源流?”
“什么?!”粗壮汉子勃然大怒,肌肉瞬间绷紧,“居然说我们是蝼蚁?!”
“没错!你们就是蝼蚁!”张楚岚背负双手,下巴微抬,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高傲与怜悯,“一群自知终生无望触及强者境界的可怜虫!所以只能像懦夫一样凑在一起,依靠彼此那点孱弱可笑的力量,勉强苟活在这世间,仰望真正强者的背影!”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声音陡然拔高到极限,带着一种孤高与狂傲,响彻整个场地:
“没想到!我张楚岚的初战,对手竟然是你们这种货色!真是……令我作呕!”
他猛地收回手臂,戟指三人,目光穿透他们,望向更遥远的虚空:
“值得我张楚岚亲手干翻的——”
“应该是天下会的风正豪会长!”
“应该是那高高在上的十佬!”
“应该是这天下所有的顶尖强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酝酿已久、堪称石破天惊的台词:
“我张楚岚要干翻的——”
“是这苍穹!!!”
声浪滚滚,在龙虎山的山谷间隐隐回荡。
全场,一片死寂。
粗壮汉子、萧火火、围巾文雅男,三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中二爆炸力的宣言给震懵了。
周围看台上的观众,也大多一脸呆滞,半晌没反应过来。
隔壁观战区的陆玲珑已经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风星潼拼命忍着笑,肩膀不住抖动。
唯有陆琳,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场中那个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张楚岚,眼神复杂,低声道:“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场中,张楚岚保持着那个指点苍穹的姿势,心中却在暗暗叫苦:妈的,词儿是不是有点过火了?气氛应该够了吧?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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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一点很有意思就写了写,跪求大家轻骂。
战斗爽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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