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哪都通的各位!还有冯宝宝!”
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只见风星潼脸上挂着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挥手走近,身后跟着他那位气质冷艳、神色不豫的姐姐风莎燕。
“还记得我吗?风星潼!上次在天下会,被你吓尿了,连练练手都没敢上的那个!哈哈哈!”
跟在一旁的风莎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这种丢人的事,亏你还说得出口,洋洋得意!”
“这次哪都通来参赛的选手,就是你们两个吗?”风星潼好奇的目光在张楚岚和冯宝宝身上转了转。
“三个。”陆玲珑从旁边自然地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清晰地说道,“还有我。在下陆玲珑,请多指教。”
“你好你好!我是风星潼,这是我姐姐风莎燕。”风星潼立刻热情回应,目光随即瞥见一旁揣着手、没什么正形的王也,笑容更盛,抬手招呼,“王也道长!好久不见,你也在啊!”
“嗯,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凑凑热闹,看看风景。”王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而,风莎燕的视线却几乎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定了冯宝宝,那目光锐利如刀,隐隐有战意与某种不服输的劲头在空气中碰撞、浮动。
张楚岚敏锐地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凑近风星潼,压低声音问道:
“喂,星潼,你姐到底和宝儿姐有什么过节啊?怎么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
“呵呵……这个嘛,”风星潼挠了挠头,露出些许尴尬的干笑,“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之前切磋过一次?反正她俩一碰面,就容易……嗯,较上劲。”
他含糊地带过,显然不想深谈姐姐的“黑历史”。
他很快拍了拍手,转移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走吧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参赛选手们该去前面集合了!”
说着,他又回头朝不远处站着的徐三徐四用力挥了挥手,提高声音喊道:“徐三哥!徐四哥!我们先过去啦!”
“行!回见!”徐三徐四笑着回应。
风星潼一边引着几人往集合点走,一边对神色略显紧绷的张楚岚笑道:
“放轻松点,楚岚。我们姐弟俩这次来,可不是冲着天师之位或者《通天箓》来的……我爹刚当上十佬,这种异人界难得的大场面,天下会总得派人来捧个场、露个脸。你嘛,才是这次大会真正的主角啊!”
他稍稍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现在异人界里,你的名头可是响得很——从没进过龙虎山山门,却精通天师府秘传的金光咒甚至雷法,还是当年‘炁体源流’掌握着的亲孙子。不知道多少人憋着劲,想亲手掂量掂量你的斤两呢。”
正说着,一队身着传统道袍、气质清峻出尘的年轻人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旁经过,步履沉稳。
张楚岚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刚才过去那几个,是上清派茅山的弟子,专精符箓科仪,手段很正统,不好对付……”风星潼如数家珍般一路介绍开来,俨然一副异人界“小灵通”的模样。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穿着大褂、摇着折扇,笑容可掬的青年:
“那个打扮像从德云社溜出来的,叫萧霄,别看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样子,其实是个笑面虎,擤气的功夫防不胜防。”
又指了指一个正拿着计算器似乎在算什么的短发俏丽女孩:
“那妹子叫白式雪,出了名的财迷,天赋是吞噬别人的炁。你要是碰巧遇上她,说不定真能花钱‘买’条路,让她放放水。”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戴着眼镜、气质知性冷静的女生身上:
“这位是枳瑾花,能力先不说,脑子是真的好使,分析计算能力一流……不过我个人嘛,不太喜欢太聪明的女生,压力太大。”
他总结道:“反正,我刚才提到的这些人,对你来说都可能是不好对付的茬。心里有个数。”
张楚岚干笑两声,吐槽道:“呵呵……你还真是替我操碎了心。咱们俩……好像也没那么熟吧?”
风星潼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谁让我老爹特意委托我多关照你呢!他可是还没死心,总惦记着把你拉进我们天下会呢——当然咯,”他促狭地挤挤眼,“要是能顺便当他女婿,那就更好了。”
说笑间,风星潼的目光忽然定在前方某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正经了几分:“不过,楚岚,说真的,如果你想从这次选拔里真正脱颖而出,最大的障碍……恐怕还得是前面这三位。”
众人闻言,循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稍远处的人群仿佛自然分开了一些,有三道身影如同鹤立鸡群般,格外引人注目。
一位青发飘逸,面容俊雅,始终眯着眼,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气度从容闲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武侯派奇门术的当代传人,诸葛青。
一位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眉目清冷如画,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与澄澈气质——龙虎山天师府当代高功,老天师的亲传弟子,张灵玉。
还有一位,身形同样挺拔,面容英俊,神色温和中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练达,周身炁息圆融内敛,如深潭静水,不起波澜,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当世第一玄门“三真法门”的年轻俊杰,陆家这一代最被寄予厚望的子弟,陆琳。
这三人的存在,仿佛天然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吸引着周围所有的目光。
王也轻叹一声,目光越过人群,若有所思地落在远处那青发飘逸、始终眯眼含笑的诸葛青身上。
冯宝宝则是直勾勾地盯着那白衣出尘的张灵玉,嘴里没什么情绪地嘟囔了一句:“又碰见了,那个白毛小子……”
陆玲珑朝着那道沉稳挺拔的身影小声唤道:“陆琳大表哥!”
不远处的陆琳闻声转头,视线触及陆玲珑时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地见到她。
他眉头随即微微蹙起,目光迅速扫过她身边穿着哪都通制服的张楚岚和冯宝宝,语气不自觉地沉了沉:“玲珑?你怎么在这里?”
“你……修行了?”
陆玲珑眨眨眼,避重就轻,含糊地笑道:“嗯……随便瞎练练,强身健体嘛。听说这里有热闹,就跟着朋友过来看看。”
此时,原本在不远处的诸葛青与张灵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缓步走近了些。
诸葛青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微笑,目光略带好奇地看向陆玲珑,向陆琳问道:“陆兄,这位是?”
“舍表妹,陆玲珑。”陆琳简短回答,表情却未见放松,反而更添几分凝重。
他对诸葛青和张灵玉略一颔首,带着歉意道:“两位,我先失陪一下。”
随即转向陆玲珑,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着兄长式的威严:“玲珑,别在这里胡闹。随我去见太爷爷。”
“诶?可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呀……”陆玲珑试图挣扎,指了指已经开始聚集人群的场地中央。
一旁的风星潼见状,适时地插话进来,语气带着点尴尬的笑意:“那个……陆师兄,如果你们指的是陆老爷子的话,可能不用特意去找了——”
他抬手指向众人身后入场通道的方向,“他们已经过来了。”
众人闻言回头,只见一行人正联袂而来。
为首的正是龙虎山天师张之维,他身侧跟着数位气势不凡的老者——十佬中的几位赫然在列!
陆瑾一身素白道袍,神色平静地走在其中。
这群人或道骨仙风,或威势沉凝,甫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原本喧闹的场地也迅速安静了下来。
张之维行至场地前预设的高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齐聚的年轻俊彦,声若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各位……久等了。”
他面带微笑,继续道:“这罗天大醮,除了例行的祭祀之礼,历来也是咱们练炁之人交流印证、互通有无的机会。当然,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远道而来,自然不是为了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只坐下谈玄论道的……”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理解,“老朽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那份好胜争强之心,我懂。”
他语气陡然一扬,声调拔高,一股无形的昂扬气势随之扩散:
“所以,既然大家都想切磋较量,印证所学——那老朽也就不在这儿多絮叨了。现在,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便有数名身着整齐道袍的龙虎山弟子,合力抬着几个贴有明黄符箓的沉重木箱上前,稳稳置于场中开阔处。
“请各位参赛者,依照登记顺序,逐一上前,抽取自己的纸条。”
参赛者们闻言,开始依序排队上前,伸手入那仅容一臂通过的箱口,各取一张折叠得方正正的纸条。
待所有人都抽取完毕,张之维再次朗声开口,解释规则:“各位,展开看看手中纸条所写。场地有限,需分批次进行。其上所书‘天干’——甲、乙、丙、丁,代表你们进场较量的顺序。”
他略微停顿,确保众人听清:“天干下面的那个字,以及对应的动物,每个字与动物的组合,均有四人拿到。拿到完全相同组合者,即为同一场的对手,四人一同进场比试……”
“四人之中,仅有一人——能够击败其余三人,或坚持到最后者,方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的选拔。”
张楚岚闻言心头一跳,急忙展开自己那张纸条,定睛看去——乙白虎。
他立刻转头看向同伴。
冯宝宝展开的纸条上写着甲花鹿,陆玲珑的是乙青蛇,王也的则是丙玄武。
几人互相快速确认后,都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幸好幸好,”陆玲珑轻轻拍了拍胸口,小声道,“没让咱们几个第一轮就自己人撞上自己人,不然可就麻烦了。”
“什么麻烦了?”陆琳的声音冷不丁从旁再次响起。他竟还未离开,一直站在陆玲珑身侧不远处。
“诶?表哥你还没去准备比赛吗?”陆玲珑一愣,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陆琳眉头并未舒展,看着自己这位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比武凶险的表妹,语气严肃低沉:“玲珑,这是正式的异人比试,不是过家家的儿戏。场上那些人为了晋级,为了名声或奖赏,下手未必知轻重。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直接道,“你若真对那《通天箓》感兴趣,等比试全部结束,我去求太爷爷,让他传给你便是。不必亲身涉险。”
这话声音不高,却让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张楚岚、风星潼等人暗暗咋舌,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听听这口气!
八奇技之一,无数人梦寐以求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的《通天箓》,在人家三真法门传人口中,竟似是可以随意求来、如同寻常物件般的传承。
这份底气,这种“不稀罕”,果然不愧是当世第一玄门。
陆玲珑却是哭笑不得,知道表哥是关心则乱,连忙摆手:“放心吧表哥,我晓得厉害。我就是来见见世面,凑个热闹。真上了场,见势不妙,我肯定会立刻大声认输的。总不至于我都认输了,还有人会追着打吧?”
她话音刚落,场边便有龙虎山道士运起中气,高声宣布:“抽到‘甲’字签者,请速至对应场地入口准备!‘甲’字场地,入场!”
陆琳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纸条,正是“甲”字签,只不过他的比赛场地在另一处。
他深深看了陆玲珑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有告诫,也有一丝无奈:“自己多加小心,量力而行。等我比完回来。”
说罢,不再耽搁,转身匆匆离去——他此行背负着太爷爷陆瑾的明确交托,需要在比赛中必要时阻击那位天师高徒,张灵玉。
众人待在视野开阔的看台上,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冯宝宝所在的那个“甲花鹿”场地。
“我说,你不去看你姐姐的比赛吗?”张楚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看得津津有味的风星潼。风莎燕的比赛在另一块场地。
风星潼嘿嘿一笑,眼睛依旧紧盯着场中:“我老姐那边没什么可看的,我还是想看看宝宝这边!”
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与期待,“你懂的,宝宝她……总是能带来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说,你小子……”张楚岚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眼神在风星潼和场中冯宝宝之间来回扫了扫,“不会是……嗯?”
一旁的陆玲珑和王也瞬间竖起了耳朵,脸上写满了“快说快说”的八卦神情,连一向懒散的王也道长都微微侧过了身。
风星潼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然而,当他看清与冯宝宝同场的三名对手时,微微皱起了眉头:“宝宝的对手……怎么会是他们三个?”
“嗯?有什么问题?”张楚岚也看向场内。
“真有点意外啊。”风星潼摸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虽然知道宝宝很强,但这次,她可能真的遇到点……嗯,另类的麻烦了。”
“啊?什么意思?”陆玲珑好奇地探头,看向场内那三个打扮流里流气、勾肩搭背正嘻嘻哈哈说笑的青年,“那三个看起来像街头混混的家伙……很强吗?”
“嗨!怎么说呢,单论个人实力,在他们这个年纪算不弱啦,但重点不在于此,”风星潼压低了声音,指着场中,“关键在于——他们三个是铁板一块的一伙儿!”
“看见没?那仨号称‘天津卫小桃园儿’——刘放、关龄儿、张才!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穿一条裤子都嫌挤的发小儿,后来一起拜的师门,再后来嘛……咳,又一起因为太能惹事,被师门忍痛或者说忍无可忍地逐出了师门。”
“你说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杀人放火的大奸大恶倒也算不上,”风星潼撇撇嘴,“但偷鸡摸狗、寻衅滋事、到处惹是生非的破事儿可真没少干!在天津卫那片儿的异人圈子里,是出了名难缠又油滑的坏小子,让人头疼得很。”
“啊?!”陆玲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粉唇微张,“他们仨一块儿上台,对上宝儿姐一个人?这……这不算作弊吗?规则不是四人混战吗?”
“应该……不会作弊吧?”风星潼也不太确定怎么回事,只是补充道,“但这三人从小配合到大,联手的功夫确实十分难缠,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要干嘛。寻常异人遇上他们,就算实力稍强,也很容易被他们那种无赖又默契的打法给拖垮,很不好对付。”
此刻,场中的三位“小桃园”正用他们标志性的、带着浓郁天津腔的方言插科打诨,互相吹捧,引来围观者一片无语和嫌弃的视线。
张才甩了甩额前特意留出的一绺黄毛,得意洋洋:“介叫嘛?介就叫命!老天爷都让咱哥儿仨一块儿,嘛也别说了,缘分!”
刘放朝着四周看台胡乱拱了拱手,嬉皮笑脸:“各位老少爷们儿,姐姐妹妹们!有认四我们哥儿仨的,有不认四的!今儿个咱可把话说前头,我们哥儿仨可没作弊啊!纯属老天爷安排的缘分!”
关龄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介就叫缘分!要不咱能叫‘小桃园’嘛!哈哈!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咳,是哪位朋友,这么有‘福气’,做我们哥们儿今儿个的对手!”
负责裁判的龙虎山弟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朗声宣布:
“‘甲花鹿’场,选手到齐!规则重申:失去意识或主动认输者,淘汰!故意伤人性命者,淘汰,并将交由戒律严惩!最终,淘汰场内其余三人者,为胜!——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冯宝宝慢悠悠地从对面入口走进了场地中央。
宽大的哪都通制服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空荡荡,衬得她身形越发单薄。
她低着头,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干净的下巴。
“哎呦喂!还是个水灵灵的小闺女!”刘放眼睛一亮,语气顿时变得轻佻起来,搓着手笑道,“别怕,妹妹,哥哥们会很温柔……保证……”
他“疼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冯宝宝恰好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近前,然后,抬起了头。
鸭舌帽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眼神干净到近乎空洞、却又足够清晰辨识的脸,瞬间毫无遮挡地映入了小桃园三人的眼帘。
“宝……宝儿姐?!!”
小桃园三人如同三只被同时掐住脖子的公鸡,齐声发出变调的惊呼!
脸上的嬉笑、得意、轻佻瞬间冻结,然后像烈日下的冰碴子一样迅速崩裂、消融,转而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极度惊恐、难以置信、以及条件反射般谄媚的复杂表情。
关龄儿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宝儿姐!我没做梦吧!您嘛也来了?!您这是……微服私访?”
冯宝宝双手松松地抱在胸前,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用她那平直的语调回答:“我?我来抽你们啊……”
她顿了顿,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平淡地反问,“对了,话说回来,你们三个……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哎呦喂!我的亲姐姐诶!您真贵人多忘事!”刘放连忙上前一小步,几乎是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我!刘放啊!去年,天津,海河边上……”
“关龄儿!”关龄儿赶紧抢着报上名号。
“还有我,张才啊!宝儿姐!”张才也赶紧补充,生怕被落下,“您忘啦?去年我们哥儿几个闹得有点‘出圈儿’,动静整大了点,不小心惊动了附近的普通人……”
刘放接上话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后怕和夸张到极点的谄媚:“那都是我们年轻不懂事!后来才明白,公司那是用心良苦啊!为了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能够茁壮成长,走上正途!您和徐四哥不辞辛苦,大半夜的,对我们这些淘气的,进行了……那叫啥来着?对!‘爱的教育’!深刻!太深刻了!”
“一开始我们还不服,想着咱哥仨联手还能怕谁,”关龄儿缩了缩脖子,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声音都低了下去,“后来……连服软认错的机会都没给留啊……”
冯宝宝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像是终于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翻出了点什么模糊的印象:“哦……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她点了点头,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我记得,徐四把你们锁一个集装箱里了,然后顺海河扔出去了。他说按当时的洋流和风向算,你们可能得往日本那边飘。”
刘放一拍大腿,哭丧着脸,表情夸张:“我们这不半道上,想方设法、九死一生才跑出来,又拼了老命游回来了嘛!宝儿姐!我们舍不得祖国母亲,更舍不得您和四哥的殷切教诲呀!”
“噗——哈哈哈哈!”
看台上,风星潼第一个没忍住,指着场内那三个活宝,爆发出毫无形象可言的夸张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滚到地上去。
“哈哈哈!我的天!谁找来这三个活宝参赛的啊!笑死我了!眼泪都出来了!”陆玲珑也捂着脸,肩膀不住抖动,清脆的笑声止都止不住。
张楚岚一脸黑线,无力地扶住额头,喃喃自语:“我居然还替这货担心……我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场边的龙虎山弟子裁判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好几下,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提高声音喝道:“喂!‘小桃园’!你们还打不打了?这里是比试场地,不是让你们叙旧唠家常的地方!”
周围其他等待上场的参赛者也早就看得不耐烦了,纷纷起哄:
“就是!三个大老爷们儿对着一个小姑娘哆哆嗦嗦的,丢不丢人!”
“在那儿扯个没完!不打赶紧认输滚出来!我们还等着用场地呢!”
“浪费时间!”
关龄儿闻言,猛地扭过头,冲起哄最凶的那个方向一瞪眼,用更大的嗓门吼了回去:“打嘛?打嘛?打嘛!介是我姐!我能动手么我!你这么想打,你下来!咱俩练练!看我不抽你丫的!”
吼完,他转头对裁判立刻换上一副近乎谄媚的笑脸,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道爷!道爷!我们认输!愉快地、发自内心地、心甘情愿地认输!这场,宝儿姐赢了!”
裁判面无表情地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甲花鹿’场,胜者——冯宝宝!”
刘放搓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正转身准备离场的冯宝宝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宝儿姐,那个……咱四哥……他还好吗?身体倍儿棒吧?”
冯宝宝头也没回,脚步不停:“好不好,自己看去。他也来了,在外面。”
“是吗!”小桃园三人眼睛顿时一亮,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切”与“怀念”:“太想四哥了!待会儿得去给四哥请个安!”
另一边场地,陆琳以近乎碾压的姿态迅速解决了对手。
他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羽化道骨”的真本事,仅凭扎实的根基与精妙的拳脚配合,便将三名实力不俗的对手先后击出场外,干净利落。
裁判宣布结果后,他顾不上与其他同场胜者寒暄,立刻匆匆赶回陆玲珑所在的看台区域。
远远看见表妹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和身边几人说笑着,似乎完全没有要上场的意思,陆琳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松了松。
紧接着,“甲花鹿场,胜者——冯宝宝”的宣告声传来,他的目光便被那个正从场中平静走出的、穿着宽大哪都通制服的少女身影吸引了。
“对了,表哥,还没给你正式介绍呢。”陆玲珑注意到陆琳投来的目光,指着正走过来的几人,热情地充当起介绍人,“刚才赢了的那个,是我们华北区的冯宝宝,宝儿姐。这位是武当的王也师兄,四哥的朋友……诶?”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有些疑惑,“王也师兄呢?刚才还在呢。”
王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看台,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仿佛融入了人群中。
不过对于王也,倒也不必陆玲珑特意介绍。
作为武当掌教亲传,陆琳自然是认识的。这些大派的核心弟子,即便私下没有深交,彼此的名号、样貌、大概的修为路数,多少都有些了解。
“这位是天下会的风星潼,风会长的公子。”陆玲珑继续介绍。
“你好你好,陆琳师兄,久仰大名了!”风星潼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拱手行礼,姿态做得很足。
陆琳对他微微颔首,态度不算热络,但礼节上挑不出毛病。
“至于这位嘛——”陆玲珑最后拍了拍旁边正努力挤出一副“纯良无害”标准笑容的张楚岚,语气带着点促狭,“没错,就是最近搅得异人界沸沸扬扬的那位‘主角’,张楚岚。楚岚,这是我表哥陆琳。”
“呵呵呵,陆哥好,陆哥好!久仰陆哥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器宇轩昂,名不虚传!小弟张楚岚,很高兴认识您!”张楚岚立刻上前半步,笑容可掬。
陆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张楚岚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他的注意力,明显更多地停留在已经默默走到近前、正抬眼看着他们的冯宝宝身上。
“玲珑,”陆琳再次开口,视线转向冯宝宝,“这位是?”
“华北区的同事,冯宝宝。”陆玲珑重复了一遍介绍,语气寻常。
陆琳看向冯宝宝,目光平静:“你好。”
冯宝宝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用她那标志性的、平直无波的语调回道:“哦,你也好。”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便都不再说话。陆琳是性格使然,不擅与不熟之人闲聊.冯宝宝则是压根没有主动交谈的意识。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乙白虎,乙青蛇……请相关选手速至对应场地准备!重复,乙白虎,乙青蛇场地,选手即刻入场!”
龙虎山弟子嘹亮而清晰的催促通知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到我们了!”张楚岚立刻低头确认手中紧攥的纸条,正是“乙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