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去吧。”徐四摆摆手,“老头子和徐三他们都不在公司,等他们回来,我替你知会一声。”
“徐叔他们,是又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吗?”陆玲珑顺口问道,她知道哪都通的工作性质,徐翔和徐四经常不着家。
徐四闻言,脸上那点惫懒和玩笑之色收敛了些,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算是吧。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沉寂了有一阵子的全性那帮疯子,又开始不安分了,小动作不断。”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不止我们华北,其他大区反馈上来的消息也差不多,各地都冒出来些乱子,虽说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零零碎碎的,够让人头疼。老头子他们这阵子,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全性?陆玲珑心中一动。
这个组织的名字,她在恶补异人界常识时听过,是官方定义中的“邪派”,门人行事偏激,不择手段,且组织松散,极难根除。它的活跃,往往意味着异人界的暗流涌动。
“原来是这样……”陆玲珑若有所思。
“行了,别想那么多,我知道你想帮忙,但你才刚接触修行,容易添乱。”徐四看她神色,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掐灭了烟头,“赶紧去吧,别让你妈等急了。路上小心。”
“嗯,四哥再见。”陆玲珑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徐四望着她挺直的背影融入走廊尽头的光晕里,半晌,才收回视线,重新摸出一支烟点上。
陆母的行动力惊人,当天下午便带着陆玲珑动身入京。
陆家祖宅原本并不在京城,早年因一些讳莫如深的历史缘由,举族北迁,至此扎根。
数十年来,族人大多在京城及周边营生,安土重迁,少有远行。
而身为家主的陆瑾,却恰恰相反。
他极少踏足京城,上一次正式入京,还是数十年前他接任三真法门门长之位时。
因此,他此次毫无征兆地莅临,宛如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漾开的涟漪牵动了不少人敏感的神经。
公司董事会主席赵方旭亲自出面接待,两人闭门详谈,具体内容无人得知,只留外界诸多猜测。
陆家祖宅今日气氛迥异于常。
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小儿,凡在京城的族人,无论手头有何事务,皆被召回。宅邸内外人影绰绰,低声交谈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主厅之内,陆瑾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端坐于主位太师椅上,面色平静无波,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身侧侍立着同样身着道袍的陆琳,身姿挺拔,目不斜视。两人身前,簇拥着众多陆家年轻一辈的子弟,个个屏息凝神,眼神中交织着敬畏、好奇与渴望。
陆母甫一进门,便被几位相熟的妯娌拉至一旁叙话。陆玲珑则独自寻了角落一张红木沙发坐下。
她幼年便随母离开,对这宅院和族人大多陌生。此刻见年轻同辈几乎都围在太爷爷跟前,自然也无人来与她搭讪。
时间在略显滞重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恍然记起还有她这么一位“归客”,话题才偶尔飘向她的方向。
“玲珑!”父亲陆云的声音穿过人群传来,他朝她所在的方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过来,见见你太爷爷。”
陆玲珑闻声,自角落的阴影中起身。
这一动,才让厅中许多原本未留意她的人看清了她的装束——腰间束着一条样式颇为独特的腰带,挂着个暗红色的小酒葫芦,以及类似卡盒的皮套,这另类的装束与现代的衣着显得格格不入。
陆云见状,眉头不由微蹙,待女儿走近,压低声音道:“你这孩子,不是让你把这些…玩具,先放在房里吗?”
“可这些是很重要的东西。”陆玲珑声音不大,脚步未停。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厅堂中央,于陆瑾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太爷爷。”
“嗯,”陆瑾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并未入眼,“玲珑,听你父亲说,你凭自己考上了清华。是理科,还是文科?”
“回太爷爷,是理科。”陆玲珑答道。
“理科好,”陆瑾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不错,有出息。”
他这话并非客套。
三真法门因为当年某人的一句,我之道在其中,数学、物理、化学便成了门内弟子雷打不动的筑基功课。
门人弟子人手一本《高等数学》与《相对论》精义注解,早已是门中一景。
数十年来,门人弟子成年后起步便是重点理科大学,攻读硕博学位者比比皆是。
国内顶尖学术圈内,近乎一半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追溯其渊源,或多或少都与三真法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每每思及此处,一抹难以言喻的郁闷便会悄然攀上陆瑾心头。
只因如今稳稳站在国内物理学最前沿、享有世界级声誉的那位顶尖人物,不是他们三真的哪一位门人,偏偏是那个让他想起来就牙根发痒的混蛋——李慕玄。
这混蛋不仅在修为上总能与他别苗头,竟连在学业上,也走到了所有人前面,着实令人气闷。
陆瑾将这些翻腾的思绪压下,视线随即自然地滑向她腰间,似随口问道:“玲珑,你身上带的这是?”
他的目光平静,仿佛只是长辈见到小辈身上新奇物件时寻常的好奇。
厅堂内细碎的议论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许多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陆玲珑腰间那两件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物事,又小心翼翼地觑着家主的神色。
“一个别致些的水壶,”陆玲珑神色如常,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些卡片。”
“卡片?”陆瑾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陆玲珑依言,从那皮质卡盒中抽出一张“卡片”。
那卡片质地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边缘有细微的暗纹流动,在厅堂灯光下泛着温润而奇异的光泽。
“是卡面来打!”旁边一个被母亲牵着的半大孩子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呼出声,清脆的童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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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家里琐事多。
不在状态。
今天只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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