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潇洒去了？】
【？？？跑哪里去了，连旷一周的课？曼斯教授该提刀找你了！】
【好胆！请我吃牛排当做我为你糊弄教授的报酬！】
【旷课？】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
全部是她发的。
全部没有回复。
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打开编辑栏。
光标一闪一闪地等着她。
她开始打字：【你】
删掉。
再打：【在吗】
删掉。
又打：【死哪去了】
打完之后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如此反复几次后，直到将想发的消息全部打了一个遍，她退出了短信界面，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瞳孔涣散，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天花板是白色的。
她盯着那一片白，脑子里也是一片白。
什么都没有。
什么也想不出来。
半晌，她才把手机重新拿到眼前，点开了那封邮件。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慢慢恢复焦距的红瞳。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水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路明非一口可乐直接喷在笔记本屏幕上，液体顺着显示器蜿蜒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键盘上。
他瞪大的眼珠几乎要掉进屏幕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屏幕上赫然是凯撒的宴会邀请。
屏幕上赫然是凯撒的宴会邀请邮件。
但这并不是重点——凯撒经常在学校开宴会，大到节日庆典，小到心情不错，那个金毛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经费来组织各种派对。
路明非早就习惯了，甚至还经常拉着芬格尔去蹭吃蹭喝，混个饱腹之余还能顺点小零食回来囤着。
重点是邮件最后那句话。
“……届时，我将在此次宴会上，对我喜欢的人表白。”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哪有人表白会提前公告天下的？
但这就是凯撒·加图索。
光明正大，毫不遮掩。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或者说，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被拒绝”这三个字。
路明非当然不是震惊于凯撒的勇气——那个金毛怎么样关他屁事。
他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在卡塞尔学院，所有新生入学的第一天都会知道一件事：陈墨瞳是凯撒·加索图要把的妞。
这几乎是写在学院潜规则第一条的真理，比校规还要深入人心。
没有人会去挑战这一点，因为挑战意味着和整个学生会为敌，意味着和那个站在混血种年轻一代顶端的男人为敌。
而陈墨瞳——
路明非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
张扬的红发，狡黠的笑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有那次在水下，她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他咽了口唾沫。
那个他偷偷垂涎着、只能在心里想想的诺诺师姐，此刻正面临着被表白的命运。
而学姐跟凯撒一起固然会迎来幸福的未来。
但他呢？
这个刚入学不久、成绩倒数、言灵都不会用的S级废柴，此刻正面临着人生最大的危机。
“不行！”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突兀。
他攥紧拳头，热血上涌，脸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做点什么——冲去学生会，冲去凯撒面前，冲去……
然后，他慢慢坐下了。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颓丧。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差点让他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废材。
他怔怔地盯着屏幕，盯着那封邮件，盯着那句“对我喜欢的人表白”。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差点让他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废材。
一个连言灵都用不好的废材，一个在训练课上经常拖后腿的废材，一个除了“S级”这个空洞头衔之外一无是处的废材。
他能做什么呢？
冲去凯撒面前说“不许你表白”？人家只会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冲去诺诺面前说“别答应他”？他算老几？凭什么？
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凯撒表白。阻止不了师姐答应。阻止不了那场注定会发生的、盛大而浪漫的告白仪式，然后看着那个红发女孩成为别人的女朋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明晚的人群里，像个卑微的围观者一样等待结果。
站在角落里，混在人群里，看着聚光灯下的那两个人，看着那个金发的完美男人单膝跪地，说出那些他这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话。
然后，在心里祈求上帝——
“学姐，一定不要答应啊！”
一时间，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荡，没人回应。
路明非愣了愣，随后咧开嘴角，自己都被自己的窝囊劲气笑了。
笑声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喉咙，最后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祈求上帝？
上帝要是管用，他早就不用这么废了。
从小到大，他求过多少次？
求考试及格，求不被欺负，求叔叔婶婶能正眼看他一眼，求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能喜欢他——哪一次灵验过？
可除了这个，他还能做什么呢？
去找凯撒单挑？
人家甚至不用自己出手，一个眼神便会有数十个人高马大的小弟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去跟师姐告白？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胆子，就算说了，又能怎样？学姐凭什么选他？
没钱没颜没实力还窝囊。
除了比废柴，他没有一点能赢得过凯撒！
而更可怕的是，如果自己是师姐，他也会选择凯撒的。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里，对着空气喊出心里的愿望，然后自己笑话自己。
窗外传来隐约的耻笑声，大概是有人在讨论明晚的盛事。
笑声很轻，隔着玻璃有些模糊，但路明非就是觉得那是在笑他。
笑他这个不自量力的废柴，居然敢对诺诺师姐有想法。
他低下头，盯着屏幕上那封已经被关掉的邮件，忽然想起芬格尔常说的话——
“人啊，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
是啊，认清自己。
他认得很清。
正因为认得太清，所以才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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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篇开始。
写一段有主动有回应的爱情。
写一段肆意张扬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