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主心头猛地一跳,额角青筋都跟着蹦了两下。
不用想,定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又在外头捅了篓子,自己兜不住了,跑回来找他这当爹的擦屁股!
真是岂有此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招待黄先生这等贵客的时候……
他脸上笑容瞬间有些僵硬,本能地想装作没听见,继续与黄如松谈笑风生。
可那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凄惨的“爹”,如同魔音贯耳,让他实在无法再保持淡定。
他尴尬地朝黄如松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正要开口说“失陪片刻,处理些家事”,话还未出口——
“少爷!少爷!您不能进去!老爷正在招待贵客,特意交代了,谁也不能打扰!”这是管家焦急阻拦的声音。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陈大少近乎癫狂的怒吼紧跟着传来,声音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恐慌。
“砰——!”
一声巨响,内堂那扇雕花精美的楠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
陈大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披头散发,锦袍皱得不成样子,脸上鼻涕眼泪混着泥土,糊得一片狼藉。
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只是,不等他开口哭诉——
“混账东西!”陈家主见儿子如此失态、强行闯入,又惊又怒,尤其当着黄如松的面,更是觉得颜面尽失。
他疾步上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儿子脸上,厉声喝道:“不知礼数的东西!没看见为父正在款待贵客吗?这位是南宫家来的黄大人!”
陈家主生怕自家儿子乱说什么,直接点名了黄如松的身份,让自家儿子有些忌讳。避免说出那些下三流的话,让人瞧不起。
然而,此刻的陈大少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南宫家、黄大人?
他完全无视了厅中那位气息沉凝的陌生人,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礼数,一见到亲爹,就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陈家主的小腿,仰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脏脸,声音嘶哑颤抖,语无伦次地哭嚎:
“爹!爹啊!救命……有人要杀我!他……他杀了王教头!还有……还有跟去的所有人!他把……把他们的脑袋……全都按进肚子里去了啊!他……他现在就在咱们家大门口!他说……他说要踏平我们陈家!爹!快想办法啊!”
他话语混乱,但其中“脑袋按进肚子”、“踏平陈家”等关键信息,却像是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陈家主心头。
陈家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剧震,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王教头可是他花费重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一位中三品高手,实力在附近府城都已属顶尖,平日里专门负责保护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为的就是怕这小子胡作非为被人宰了。
可如今,王教头竟然……被人像杀鸡宰狗般轻易屠戮?
还把脑袋按进了肚子?
这是何等凶残恐怖的手段?!
更可怕的是,对方不仅杀了人,竟然还敢追到陈府大门外,公然叫阵?!
陈家主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寒意——儿子这次,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煞星?!
本想再抽这小子几巴掌的陈家主突然想起来还有客人。
他下意识地抬头,瞥向端坐一旁、面无表情的黄如松,脸上火辣辣的,又是羞愤又是惶恐,恨不得一脚将这丢人现眼、闯下大祸的逆子踹出门去,再思量应对那“灭门”煞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