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不,我不叫人了,您高抬贵手”?
对方摆明了就是要看看他陈家的“底蕴”,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如今除了硬着头皮进去,找他那可能同样束手无策、但至少是一家之主的爹,还能怎么办?
陈大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扯出一个比哭丧还难看的表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他踉踉跄跄地跳下马车,脚下发软,差点摔倒。旁边不明所以、还想上前搀扶的下人被他一把粗暴地推开。
“滚开!”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嘶喊,连滚带爬地朝着那扇代表着权势与安全、此刻却仿佛通往地狱的朱漆大门冲去。
“爹——!!!”
那凄惨的叫声,穿透了陈府高墙,在午后的空气中回荡,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鸟雀,也让门口那些家丁护卫面面相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马车前辕上,那个依旧在安静饮酒的黑衣身影。
陈府深处,雅致的花厅内,陈家主正陪着笑,亲自为一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斟茶。
茶香袅袅,气氛看似融洽,陈家主心中却悬着一根弦——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北莽南宫世家大公子南宫霸天麾下的门客,黄如松,二品小宗师的修为,在江湖上也是少有的大高手。而且能被南宫霸天派出来单独办事,足见其信任。
那夜南宫老家主虽然严令不得再追,但痛失亲妹、又被神秘黑衣人重创羞辱的南宫霸天,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他暗中撒出了不少心腹好手,四处探寻周易与南宫仆射的下落,当然他也不是傻子,只是严令:只许寻找,发现踪迹立刻上报,绝不可擅自行动。
黄如松便是其中之一,他虽在那晚雨夜参与围杀,但因当时察觉不对,冲得靠后,侥幸未伤,这才被委以此任。
黄如松来到陈家,正是想借陈家在此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眼线,搜寻那一大一小两个目标。
对此,陈家主简直是受宠若惊,甚至欣喜若狂。
他不在乎被南宫家驱使,只怕南宫家不用他!
这城内乃至周边府县官员富商,谁不知道他陈家攀着“南宫家远亲”的名头?
但真正的底细,陈家主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不过是他的亡父曾在南宫家做过几年管事,后来娶了一位早已出了五服、勉强能和南宫家沾上点边的远方表亲罢了。
这点微末香火情,说出去都嫌寒碜,真想靠它得到南宫家实质性的关照?
难如登天。
此番黄如松代表南宫家前来,虽是“办事”,在陈家主眼中却是天赐良机!
他不仅要尽心竭力把事情办妥,更要借此机会,好好做一番文章,将陈家是“南宫家忠犬”这层关系,坐得实实的,让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关系一旦坐实,他陈家在这北莽西陲,地位将再无人可撼动。
就在他心思活络,琢磨着如何既办好差事又表足忠心时,,一阵由远及近、凄厉得如同死了爹娘的哭嚎声,陡然打破了花厅的宁静:
“爹——!!!爹啊——!!!”
————
求月票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