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有消息了!小小姐的踪迹找到了!”
老家主原本沉静如古潭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精光。
“备马!调集...不,只有你和我,带路!”他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急切。
“是!”劲装汉子领命,立刻转身飞奔而去准备战马。
南宫老家主紧随其后。
周易带着南宫仆射下了荒山。
眼前地势渐平,一条黄土官道蜿蜒向前,道旁零星可见车马痕迹。
沿道又行片刻,一座小城出现在视野尽头,城门口挑着“龙门”二字的旌旗在风中微微晃动。
两人循着人迹入城,街道不宽,两旁店铺旗幡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夹杂着牲畜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在一座看起来最为气派的客栈前停下脚步,黑底金字的“龙门客栈”招牌悬于门上,虽有些旧,在这小城里已算颇为醒目。
“两位客官里面请!”
守在门口迎客的店小二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满脸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他在这龙门客栈干了十几年,眼力早已练得毒辣——虽然那高个黑衣人神色冷淡、衣衫被晨露山雾打湿略显狼狈,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更是发髻松散、白衣沾尘,但两人身上衣料的质地、剪裁的讲究,尤其是那小女孩腰间不经意露出的半截冰蚕丝绦子,绝非凡品。
这定是不差钱的主儿,恐怕还是大有来头。不过那就与他无关了。干他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有点眼力就卖弄。这些人往往难活。
店小二躬身就要将两人往里引,周易却忽然在门槛前停住了脚步。
牵着他一片袖口的南宫仆射被带得一滞,疑惑地仰起小脸看向他。
周易微微低头,声音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你身上有钱吗?”
南宫仆射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她松开袖口,小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从腰间一个隐藏极好的暗袋里,掏出一个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绣工却异常精致的锦缎布袋。
她解开收紧的丝绳,小心翼翼地将袋中之物倒在另一只小小的掌心里。
十几颗金灿灿、黄豆大小的金瓜子,在客栈门廊透入的天光下,闪烁着诱人而踏实的光芒。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直了,精光爆闪,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何止是“不差钱”!
南宫仆射对店小二那近乎贪婪的目光毫无所觉,掌心朝上,自然而然地举到周易面前,清澈的眼眸望着他,问:“够吗?”
周易没有去接那整捧金瓜子,只伸出两根手指,从那小掌心里轻轻捏起一颗。
“剩下的,收好。”他低声道。
南宫仆射哦了一声,听话地将剩余的金瓜子仔细倒回锦袋,重新系紧,妥善地放回原处。
周易指尖一弹,那颗金瓜子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店小二下意识伸出的掌中。
“一间房,热水,吃的,两身干净的小衣,一壶烧酒,一辆驴车。”周易语速平稳,吐出要求,目光落在店小二脸上,“够吗?”
指尖传来沉甸甸的、冰凉而实在的触感,店小二瞬间从刹那的失神中惊醒,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满溢出来,嘴角咧到了耳根,头点得又快又急,活似啄米的鸡:
“够!够够够!太够了!贵客您里边儿请——!”
何止是够,简直是大有赚头!
指间这粒金瓜子,入手沉实,色泽纯正,仅凭他多年练就的眼力粗略一掂一看,成色十足,掂量着少说也值十两雪花银!
而这位冷面客官要的东西——一间上房、热水热饭、两套孩童衣裳、一壶酒——满打满算,撑破天也就耗费一两银子。
真正可能费点银钱的,是人家接下来要用的车马。
可他们这儿是哪儿?
北莽!
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马。
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店小二的腰弯得更低,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侧身让出身后的宽敞通道。
同时,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膛里的得意与殷勤尽数化作一声嘹亮悠长、穿透客栈嘈杂的唱喏,朝着店内高声喊道:
“上房一间——!贵客两位——!楼上雅间伺候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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