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愧疚,特别是晚年之后,因为对故土的思念和答应了父亲要找到大奶奶,照顾自己的兄弟,这样的压力让他认定了家产自己不配独占。
张平安判断,为了杜绝自己的子孙不听自己的话,老爷子肯定留了后手。
而能让李老板必须听的,那只有法律。
因为,不管李老板有多有钱,他也不能推翻做了公证的遗嘱。
“很有可能,在咱们过来之前,那些人已经联系过李老板,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跟你谈这个问题。”
要不然,怎么也得等吃了饭,聊会儿天,带李怀德去香江建设走走,让他看到他们维持这么大一个公司有多难,好好用用苦肉计再说这事儿不是?
“那他说那么多,是想干什么?”
被张平安把这件事拆开了揉碎了说明白之后,李怀德想起刚才李老板的那些话。
“他是想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我主动表示我不要一分一毫?”
李怀德耻笑一声,应该不会吧?不管是他还是张平安,其实对李老板的印象都还不错。
可如果让他明知道曾祖父死去的二太太害了他们一家之后,还主动放弃所有财产,让二太太一家继承自己曾祖父的所有东西,那他一对不起自己,二对不起自己的曾祖母和爷爷爸爸。
“如果不知道这事儿呢,我看到这么有钱的亲戚,肯定是要跟他们好好相处,多联系。但也想不出能分人家钱的事儿……”
就算是心里想,可在不知道继承权,以及不能确定会有遗嘱的情况下,李怀德也不可能有底气分财产。
可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张平安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就有分上一杯羹的权利!
让他主动放弃这些东西……
李怀德摇摇头,他才没那么傻!
张平安摆摆手,把手里的烟蒂摁灭,扔进垃圾桶之后开始洗手。
“你好好想想,刚才你堂叔说的那些话,是不分给你东西吗?”
听他这么说,李怀德忍不住回忆了一遍儿刚才李老板说的话。
……似乎,的确,没有说不给自己的意思。
“我估计,他是想给你点儿补偿,让你主动放弃李家的股份,或者只拿分红,不参与公司任何决策和经营问题。”
李老板刚才话里话外都是李家公司不能分,也就是说,他不愿意让其他人插手公司里的事儿,他想把这个公司实实在在地留在自己手里。
对这个张平安也可以理解。
古代的那些皇帝们,别说面对侄儿了,就算是自己亲儿子,他们也容不得别人觊觎皇位不是?
更别说李怀德他爹和他只是堂兄弟了。
不过,张平安觉得,李老板其实多虑了。
从李怀德的身份上来说,张平安就不认为他会想进李家公司。
要知道,李怀德他爹妈孩子可都还在京城呢!
李怀德他们几个人过香江容易,但是,拖家带口的过来,在这个坐车住宿都需要介绍信的年代,他根本不可能把人都带过来。
所以,李怀德只能继续留在京城。
而如果留在京城,他就一定会继续以轧钢厂厂长这个位置为目标。
要知道,轧钢厂可是国营大厂。
这样的厂里,肯定不可能要一个有“国外”关系,还是个资本家的亲戚的人来做厂长!
所以,李怀德如果还想回京城,他就不可能把自己认了香江这边儿亲戚的事儿大肆宣扬!
既然不能宣扬,他就不可能去参与香江建设的工作。
李老板这是杞人忧天……
“不要股份或者不参与公司的决策?”
听完这话,李怀德思考了一下。
自己孤家寡人,就算是有律师手里的遗嘱,他就能从堂叔手里,拿到公司的要职吗?
不可能吧。
毕竟,公司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人家凭什么不听堂叔的听他的?
既然不能在公司担任主要职位,自己又为什么要抛弃家里的那些人和工作,来这边儿讨人厌?
李家这些人,现在对自己和颜悦色,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如果真的像张平安说的那样,自己能从那份遗嘱里,拿到足以影响公司的东西。
那么李怀德相信,就算他这位堂叔再有良心,再看重血脉亲情,也会对自己生出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