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被张平安这一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既然这样,他还跟我说这事儿干嘛?”
他也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发家之路会是在厂里从副厂长做到厂长,再然后努力升个其他领导什么的。
现在,张平安忽然告诉他,其实你有很多钱,在他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的时候,又告诉他,其实这些钱是别人挣的,你没资格分……
说实话,这话如果不是张平安跟他说的,他是真的会翻脸,逗他玩儿呢吧?
“因为,不管这些东西是谁挣得,只要它是从李老太爷这里传下来的,你就有继承权。”
张平安这话一说,李怀德人都麻了。
他转头看着张平安,请他一次跟自己讲清楚:“兄弟,你是我亲兄弟,咱们别拐弯抹角行吗?你就直接告诉我到底我能拿还是不能拿?”
张平安笑了笑,让他别着急——好吧,看着座金山在这里却不知道能不能搬走,换谁都得急。
“你还记得吧,咱们到了香江的第三天,就去办了香江身份证。”
李怀德点头,这他当然记得,郑先生说了,他们办的还是高级的,正式的身份证呢!
“我估计,李老板已经知道这事儿了。而且,他昨天激动之下,把找到了本家亲人的消息,不止告诉了李家这些人。”
张平安从刚才李老板说那些颠来倒去的话的时候,就在想,他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他是不想把财产分给李怀德,那他大可以不提这事儿就是了。
可他却很突兀的,有些急迫的,拐弯抹角地提了。
而且提的时候还特意提起了自己和自己父亲对公司的贡献,以及如果公司出现人事变动,可能会给公司带来的影响。
那就说明,李怀德认亲之后,很有可能会影响公司。
那么,是谁有能力在知道李老板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之后,让他担心财产会被瓜分呢?
张平安想起了李老板曾经说过的,他的爷爷和父亲都认为自己亏欠了李怀德他曾祖母和爷爷。
张平安想到了李怀德的香江身份证。
想到了有关继承权的几个问题。
所谓继承权,其实是可以被遗嘱左右的。
在李老太爷和李老板他爹晚年对内地的李家那么多的愧疚下,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儿呢?
张平安想,十有八九他们会在遗嘱上表现出来。
比如,在交代李老板要找到本家让他们魂归故里的同时,在遗嘱中留下有关内地李家的继承权的问题。
“很可能你的爷爷在过世之前留下了遗嘱,他的财产要分给你们家一份。”张平安直接告诉李怀德:“而李老板说过,他父亲一直认为是他奶奶害了你们家,所以,他很有可能直接把老爷子的遗嘱也写进了自己的遗嘱里。”
“所以,他们就不得不把公司也分给我一点儿吗?”李怀德觉得自己明白了张平安的意思。
“可有一点儿我不懂。我这堂叔为什么非要遵守遗嘱?他不想分给我们家的话,直接把遗嘱撕了不就得了?反正我又看不到。”
反正李怀德认为,这事儿如果掉个个儿的话,他肯定在老爷子死之后立马把遗嘱给他撕了!
他脑子有水才会把自己吃到嘴里的肉分给别人——当然,作为亲戚他肯定也会让对方过好日子,但是,这不能触及他们家的根本利益。
李怀德也没瞒着张平安自己的阴暗心思,直接把这话跟他说了一下。
张平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不错,他这个李哥没白叫,这厮是什么都跟自己说啊……
“很简单,因为这遗嘱不在他们手里,他们撕不了,甚至,他们连改都改不了。”
张平安估计,李老板现在可能有些后悔,昨天认李怀德认得有些太急了。
他听了李怀德的籍贯和家里的事情之后,如果没有当场认亲,被郑天生他们知道,这事儿就捅不出去。
可事实是,他昨天高兴太过,在郑家就把李怀德是自己堂侄子的事儿给说了。
他根本不能确定,郑天生和昨天在场的那些人里,有多少人听到了这事儿。
“香江太小了。关于李老板找个失散亲人的消息很快就能在这里传开。拿着遗嘱的人听到信儿肯定会找你。”
“你是的这个遗嘱,他会在什么人手里?”
李怀德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不能理解,他曾祖父和二叔爷怎么想的,写个遗嘱居然还能给别人。
更无法想象,谁能强迫李老板遵循这个遗嘱。
“我估计,这遗嘱十有八九在李老爷子雇佣的律师手里,当然,香江公证署应该也有备份。”
李老板他亲爹一直被李家老太爷灌输,是她的母亲逼着他丢下了嫡妻和长子,害得嫡妻和长子杳无音讯,可能死于非命的思想。
所以,在李老板他爹的心里,他们一家的享受,都是建立在李怀德一脉的血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