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副区长,我知道区里的困难,所以我们只要办学指标和建校所需地,不用区里出一分钱!”
王主任也不跟牛副区长打马虎眼,直接像张平安上次给他们放炸弹一样,告诉领导,她们街道办不要钱!
牛副区长捏着鼻梁的手一松,差点儿戳自己眼睛里!
他看向王主任,干巴巴地呵呵两声。
“别开玩笑了王主任。你们街道办那点儿钱不够……”
就他们那俩厂这俩月的收入,连一间教室都弄不起来好吗?
“牛副区长,您不知道,我们找到了解决办学难的办法……”
王主任坐在副区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把联合办学的事儿给牛副区长说了个清清楚楚。
“……就是这么回事。经过协商,办学所需资金由轧钢厂负责,到时候入学指标优先轧钢厂子弟就行。
而区里只需要给我们办学指标,并在我们街道办申请用地的文件上签字,学校就能开始动工。”
牛副区长这次是真的惊了!
王主任来狮子大张口说要办学校已经让他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居然去找轧钢厂空手套白狼?!
还跟他说,只要给个指标,只要在批地这块签字就行?!
这俩这么重要的事儿,在交道口街道办这些人眼里,这么简单的吗?!
这件事需要吐槽批评的地方太多,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牛副区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站起来,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又把茶缸放回桌面,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之后,回头看向王主任和张平安。
直觉告诉他,这么大胆且没谱的事儿,十有八九还是这个张平安所为!
“张平安同志,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想出让工厂出钱建校这样的事情。”
牛副区长一脸严肃,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有责任负责孩子的未来。把社会责任转嫁给工厂,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而且,不管是国营大厂还是私营厂,我们作为政府部门,都没有权利逼迫他们出钱办学校!
张平安,你这个行为知道会给区里闯下多大的祸吗?”
在牛副区长看来,轧钢厂领导除非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同意办学校!
毕竟,谁会闲得有钱没处花,来做这需要不断付出,却看不到收益的事情?
如果能让工厂和企业单位自己建校负责孩子们教育问题,他们早就做了!
之所以明知道学校不够,学位不够,政府也没有给这些企业单位办学资格。
一是因为教育是容不得丝毫偏差的重中之重。
二就是因为他们的主义他们的信仰,不允许他们逼迫企业承担无需他们承担的责任!
王主任看牛副区长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忍不住护犊子道:
“牛副区长。这事儿您想得太严重了,解放前没人逼迫不也有一堆私人办的学堂……”
听到这话,牛副区长脸色一黑,皱眉看向王主任,王主任自觉失言,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你也是从混乱年代过来的人,又在区里工作做基层工作这么多年,能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没有放开私人建校的原因吗?”
王主任没有说话,张平安心念一转,便明白了牛副区长的意思。
在建国之前,华夏大部分学堂都是私人成立。不可否认,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慈善行为。
但也同样的,让相当一部分心怀不轨的人,利用了这个漏洞。
比如那些教会学校和所谓的满洲里日办学校,
他们教出来的孩子,一口一个哈哈利亚,口口声声上蒂阿门,张嘴闭嘴共荣东亚从根上就被种下了坏水!
新Z国成立后为了纠正这些孩子的三观和心态,国家费了多少心力?
从他们身上足以让人看明白,教育会给孩子们的人生带来多大的影响。
所以为了确保正确性,国家严格控制建校问题,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可同样的,严禁私人开办学校之后,带来的是更多的教育资源不足。
也不是没人想到过让那些资本家出钱替国家办公立学校……
可是,研究之后大家一致认为,这和强盗没有区别!
现在,看到王主任和张平安居然让轧钢厂出所有的钱和他们街道办“联合”办校,牛副区长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不对头!
他生怕是王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压迫辖区内的轧钢厂承接了办校资金的问题!
“牛副区长,您这可是冤枉我们了。”
张平安立马开口喊冤,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一丝一毫逼迫行为!
“您也说了,轧钢厂是国营大厂,他们和我们街道办可不是从属关系……”
张平安表示,人家轧钢厂厂长的官说不定比他们王主任都大,他们一个小小的街道办怎么可能逼迫得了他们?
“联合建校这事儿。是他们看到好处之后,自觉自愿来做的。”
牛副区长一皱眉,实在不明白出资办公立学校对他们轧钢厂能有什么好处。
张平安当然不能说是轧钢厂领导为了个人利益,想要竞争一把手的位置公器私用,他略一思索,便给出了几个伟光正的说法。
“首先,我们主任刚才说了,我们辖区内他们轧钢厂的工人很多。
办校之后,他们的工人子弟有学上,工人工作更有积极性,对轧钢厂来说是积极向上的好事。
再有一点,工人子弟十有八九还是要进他们轧钢厂。
他们现在出钱给他们自己的工厂培养有文化高素质的工人的同时,那些学生长大进了厂也会对轧钢厂更有归属感,他们何乐而不为?”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学校明面上归为国有,事实上还是属于他们轧钢厂的?”
听到张平安的话,再想到刚才王主任说轧钢厂要求入学优先轧钢厂子弟,牛副区长立马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这么做,万一他们辖区还有剩下的孩子没办法入学,这事儿会不会成为一种特权?
“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形成另一种阶级划分
?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这个入学问题激化群众矛盾?这一切你能承担得起责任吗!”
牛副区长忧心忡忡,张平安却只问他:“牛副区长,我想请问,对于你们来说,到底是所谓的公平公正更重要,还是更多人接受教育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