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副厂长眼中精光一闪,难道办学这事儿真是街道办自己瞎折腾?要不然这个张平安为难什么?
“小张同志,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咱们几个都不是外人。”
张平安看了眼王主任,王主任心里莫名其妙,却按照张平安之前说过的,让她无论听到什么都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张平安看了眼王主任,让聂副厂长以为他有难言之隐,然后才做出一副咬咬牙不得不说的样子:
“其实我上次遇到了牛副区长,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过一嘴。
他说的是,学校这事儿不管是谁出的钱,区里一定参加学校的揭牌仪式,同时会请各大报纸广播重点播报这个消息……”
王主任心惊胆战的听着张平安又开始信口胡诌:“到时候,报纸和学校传记上,都会写明,这学校是由我们街道办和您聂副厂长一起牵头建立。”
张平安拿起酒杯敬聂副厂长:“然后,整个四九城都会知道,轧钢厂的聂副厂长办了多利国利民的一件实事。”
说到这里,他还又看了眼王主任,开口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私下去联系牛副区长,只是刚好遇到。
他这样的表现,成功的让副厂长以为,他是想要转正,去给牛副区长送礼才打听到的这些消息。
整个四九城都会知道……
聂副厂长的眼睛随着张平安的话亮了起来!这学校得办啊!
只是,聂副厂长毕竟是老油条,他听完王主任和张平安的话也明白了,街道办只打算牵头,不打算出一分钱,以后说不定还会在学校管理上占了先机,这么一想,聂副厂长便觉得自己亏了!
明明是他一个人办成的事儿,让街道办跟着摘桃子,他傻啊?
而且——聂副厂长还想把学校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这样一来,以后轧钢厂的这些工人,谁能不听自己的话,谁能不拥戴自己?
“其实我不太明白,既然这事儿要交给我们轧钢厂来办,为什么王主任和张干事会说是联合办学……”
聂副厂长一脸不明所以的笑道:“既然是合作,就应该都有所付出对吧?总不能你们街道办分文不出,我们轧钢厂出了钱给别人作嫁衣。
……当然,我不是说要独占什么功劳,只是亲兄弟明算账,有什么话说在前面比较好,我们钱出了,学校的管理是不是也得由我…我们轧钢厂全权负责。”
聂副厂长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话说的不算委婉,王主任和张平安也立马明白,这人是嫌他们街道办不花钱,觉得自己亏了!
为什么要联合办学?当然是为了给自己也增加功绩啊!
张平安心里冷笑。
他都进了街道办了,自然是有心要做出一番成就!
如果把好不容易想出来,做出来的学校拱手让给轧钢厂,那他不是缺心眼儿吗?
“聂副厂长,您刚才应该听到了,我说区里有意释放办学指标。可为什么没有大肆宣扬呢?”
张平安继续忽悠道:“当然是因为这事儿没有政府背书的话,不能办啊!
您自己想想,办学校这事儿需要的只有资金吗?它后期的师资储备,学生安全防护桩桩件件都是大事儿。
如果这学校归你们轧钢厂所有。那么我想请问聂副厂长,您能找到足够的老师吗?您能保证这些老师的师德吗?
一个学校起码要招收几百名学生,这么多孩子的安全,您能为他们负责吗?您能顶得住群众的审查吗?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不比您出钱建房子简单。
您要知道,一所学校的运营就像是一个工厂……没有许可证没有水电没有工人,您花了钱买回机器又有什么用?”
聂副厂长看着张平安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学校的事儿,的确繁琐,自己想让学校归轧钢厂所有,也不过是想着自己做个校长,来个名利双收!
可现在想想,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就像是张平安说的,学校的运营是个大麻烦,自己如果到时候顾此失彼,厂子落杨厂长手里岂不是更不划算?
“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到时候,这学校我们厂子弟必须优先入学,学校还得挂个我们厂的名字啊。”
聂副厂长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敲,张平安明白,这人已经妥协。
他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收获,他可以不要管理权,却想让厂里工人知道,他为厂里做了什么事儿!
张平安确定的点头,王主任淡然的笑了笑,同样点头确认。
心里却非常非常激动的发出了一声声尖叫!!
王主任四五十岁的人了,第一次,第一次坐在这样一张谈判桌上!!
或者说,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空手套白狼!!
她以为这事儿肯定不能成!
她想着,就算是有可能成,怎么也得个把月的磨!
结果没想到啊啊啊啊!
她和张平安坐在这轧钢厂这个“出钱的大爷”请的饭桌上,吃着轧钢厂的饭菜,居然真的“坑”到了轧钢厂的钱!!
而且张平安这小子还这么咄咄逼人的把聂副厂长吃独食的想法打了回去!!
“行。这事儿我来办。”
聂副厂长一抬手,李怀德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本子,聂副厂长直接写了条,作为凭证,让李怀德和张平安核实进度,找财物拨款。
“等你们拿来办学指标,钱立马到位。”
聂副厂长把条一开,只等区里指标!
王主任面上点头微笑,自信满满,后背冒起了冷汗。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她和白副主任都认为这事儿不可能成……毕竟,他们都不觉得轧钢厂是冤大头。
就没有去跟区里说过这事儿。
现如今,相当于什么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