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轧钢厂资金准备到位了,学生家长知道了,都等着开始盖学校,找老师……
然后,她们还没有办学资格!
就和当初的相亲大会一样,张平安带着他们,又做了一件没有鸡就开始卖蛋的事儿!
安子啊,你王姨我呀,汗流浃背啊!
刚出轧钢厂,她便转头往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看着自己之后,急忙对张平安说道:“安子…办学指标的事儿怎么办?我们还从来没听说过让企业合资办学校的!
万一到时候区里不同意……轧钢厂这里咱们不白折腾了吗?”
想到如果这事儿黄了,到手的学校就要飞,王主任就心跳加速,喘不过气!
“这个张平安,不简单啊。你和他好好处,等他以后步步高升,对你大有好处。”
聂副厂长和李怀德坐在办公室沙发上,一边儿喝茶一边儿“提点”李怀德。
李怀德面儿上恭敬点头,心里却对这位未来岳父颇为鄙夷。
他觉得,聂副厂长说这句话纯属马后炮!
如果不是知道张平安的能力,他当初在烤肉季他也不会浪费和聂卫红独处的机会,上赶着去跟张平安他们坐一桌。
还有今天这事儿——如果不是自己和张平安熟悉,他聂副厂长又凭什么占得先机,接下学校这么好的事儿?
李怀德眼神一暗,心里懊恼自己位置不够高,
要不然,这事儿就能挂自己一个名字!到时候从工人的感谢到区领导的重视,都能有他李怀德一杯羹!
“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今儿晚上跟我回家吃饭,让卫红她妈给你做两个好菜。”
似乎猜到了李怀德的不甘心,聂副厂长开口安抚道。
李怀德心中一喜,这可是聂副厂长第一次同意自己上门!
他知道,这意味着聂家真正同意了自己和聂卫红的事儿!
从今天起,聂副厂长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防备考察自己,他李怀德真正的机会来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聂副厂长一脸欣慰,一边儿教着李怀德处理厂里的各项事务,一边儿忍不住思量起办学的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平安他们能拿到办学指标,他已经等不及在下周全厂大会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只要想到全厂工人都会因为这件事感激自己,聂副厂长便觉得自己浑身都轻了几斤!
“王主任,你这是昏了头了吧?”
听到王主任说她们街道办要自己办学校,牛副区长再深藏不露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街道办最近发展势头很强。你们的两个厂解决了很多群众的工作就业问题,对此区里都看在眼里,区长多次跟我提出,等年中总结一定要对你和交道口提出表扬。”
牛副区长想了想,先开口对着王主任把她们街道一阵表扬,然后才一脸严肃地说道:
“只是,办学校不是办小厂,从建校到后期维护,需要的钱不是小数目。就算是你们拿出所有收入来弄这个学校,也是不够的。至于咱们区里,你也应该知道,入不敷出啊,学校这事儿区里真是有心无力……”
说到这里,牛副区长话头一转,开始跟王主任哭穷,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区里哪儿哪儿都要钱,哪个街道都缺学校,就算是你们交道口街道办工作再出众,区里也不可能给你们这么大的方便!
不过……牛副区长想着,王主任提出办学校,只怕也是被群众逼得没办法,已经打算好投入整个街道办所有资金。
自己这么打击她的工作积极性也不好……总得给她个说法,让她回去给群众一个交代。
咬咬牙,牛副区长给了王主任一个许诺:“这么着,只要别提钱,咱们什么都好说!
……我知道你是被群众逼得没办法了,今儿我做主,给你们街道办两个…不。五个入学指标!学校的事儿,就算了吧。”
王主任人都麻了。
他刚才跟张平安说起办学指标还没有的事儿之后,张平安直接让她带着自己来了区里。
在副区长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她进来只说了一句话,牛副区长就开始长篇大论诉苦
这就算了,结果自己求了好多天的入学指标,居然这么就给了自己五个……
早给自己五个指标,她前些日子也不至于被家长逼成那样啊!
想到自己这些天跑来跑去,求爷爷告奶奶的都求不到入学指标。
结果呢,他们张平安都搞定轧钢厂了,区里居然能给她整整五个入学指标,王主任就怀疑人生!
张平安却对牛副主任这个做法不感到意外。
他还记得鲁迅先生的开窗理论。
“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主任多次来求入学指标,可因为各个辖区都需要指标,因为学校教室已经坐满了学生,区里便不能开先例给插班指标。
而今天,张嘴就要办学校的王主任,就像是逼着区里拿大笔资金出来,对区里来说,这事儿比入学指标难的多了!
牛副区长为了省钱,当然选择给更容易达到的插班指标。
让牛副区长没想到的是,王主任拒绝了他。
“不,牛副区长。这五个指标我们街道办不用。”
王主任咬牙,既然轧钢厂那边已经被张平安做通了工作,那么办学校的事儿就不能止步于此!
是让五个孩子上学,还是让整个辖区的孩子都有学上,王主任拎得清!
“区里没钱。”牛副区长叹口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办学校能让更多孩子上学!可你在区里工作也有几年了,区里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如果给了你们办学指标,其他辖区肯定也要有!
到时候,各个都来要求办学,你觉得区里能拿出那么多钱吗?
王翠花同志,我知道基层工作很困难,我知道群众压力很大!可你这个办学指标无论如何区里也不能给!”
“牛副区长,那如果我们只要办学指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