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雅间,张平安便看到,圆圆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四个凉菜。
分别是凉拌猪心,麻油素肉拌鸡丝,酸辣白菜,醋泡花生。
几个人坐下之后,李怀德却停在门口,对着外面通知一声道“刘岚,继续上菜吧。”
张平安心头一跳!
忽然想起个事儿来!
他抬眼看向门口的李怀德,李怀德发现他的目光,以为张平安是不好意思让自己招待他,便道:
“张老弟安心尝尝我们厂的菜,刚转正没多久的何师傅做的菜,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说是这么说,他的眼神却轻轻往聂副厂长和王主任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张平安桌子上的筷子碗碟。
张平安明白,这厮是暗示自己,不能抢领导的头一筷子啊~~
他心里失笑,李怀德是真以为,他没转正就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不过,他还是对着李怀德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识相的拿起桌子上的酒瓶——汾酒,这轧钢厂的接待水平可真是不低。
他给几个领导倒酒的时候,思绪回到了刚刚。
刚刚,李怀德叫的是刘岚的名字。
张平安这才想起来,这个刘岚和李怀德在剧里是有一腿的!!
他更想起来,刘岚在他们扫盲班上课…
他更更想起来,自己上次见过聂卫红……说实话,聂卫红比刘岚漂亮。
张平安有些不明白,李怀德后面为什么会和她勾搭在一起……
不过片刻,刘岚和另一个人端着两个托盘进了雅间。
张平安一乐,得,都是熟人。
刘岚看到张平安的时候,真的是眼前一亮!!
她第一次上扫盲班就对张平安心猿意马,偏偏张平安对她爱答不理的,让她非常有挫败感。
更偏偏刘岚这时候才二十来岁,年轻脸皮薄,看到张平安不搭理自己,也只能偃旗息鼓。
现在又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被自己接待,刘岚心里的小火苗蹭的一下涨了起来!
她端着菜,从张平安这边儿放到桌子上——
这也没错,毕竟在坐的这些人,张平安这个没转正的干事,身份最低,不从他这里上菜难道从聂副厂长身边上?
只是,上菜的时候,刘岚的一双眼睛不时的瞟向张平安,恨不得张平安赶紧跟自己说句话,两个人搭句腔,说不定别人看他俩熟悉,就凑合自己跟他了呢……
刘岚的美梦刚做不到一分钟,就被一个鲁莽的声音打断!
“呦!安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刘岚托盘上的鱼香肉丝和水煮肉片放在桌子上之后,端着麻婆豆腐和清炒小白菜的傻柱站过来,让她摆盘的同时,咧着嘴跟张平安打招呼!
张平安笑了笑,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在轧钢厂吃的第一顿接待餐,居然是由傻柱动手——说起来。上次的自助餐,傻柱貌似也是主厨之一。
这么一想傻柱的做菜水平在轧钢厂里的确不低。
能让杨厂长赏识,介绍给大领导做菜似乎也没什么稀奇。
“我跟着我们王主任来轧钢厂有点事儿要办。”张平安说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傻柱虽然叫傻柱,平时看着没什么心眼儿。
可有些事儿,他爹还是教了他的。
比如现在,听到张平安这句正确的废话,他就知道,屋里这些人说的话,跟他没关系,不要打听。
所以,傻柱嘿嘿一笑,说了声各位请慢用,转头麻溜的离开雅间。
李怀德挨着张平安一起,坐在了靠近房门的位置,然后低声问他,和傻柱的关系。
得知他们是一个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李怀德点点头,低声表示自己会多照顾傻柱。
张平安微微一怔,这李怀德想的可真远。
自己和他才见过几次,这次还是自己求他帮忙,结果他居然看到自己邻居都提出照顾……
这厮的确能钻营,难怪能在轧钢厂和改委威风那么多年,失势后还能快速转型做生意挣大钱……
几个人推杯换盏,在饭桌上先说起了保卫科相关工作。
就像是李怀德说的,轧钢厂国营之后,保卫科按照规定就不可能只守着厂里这一亩三分地。
“沈科长,您要明白,您端了国家的碗,就跟我们派出所这些人差不多了!
以后咱们不再是公家对私人的关系,我们都是一样的社会治安守卫者!”
胖洪这人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几句话说完,几杯酒敬下去,沈科长表示,他们保卫科的确应该负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
他主动的,积极的提出增加保卫科巡逻面积!
“洪组长,我沈科长也不是吃白饭的!我愿意接受白水河以东的巡逻任务!您和各位公安同志,就不需要再过河,这样的话,您各位能少跑大半个小时,我们也不需要过河,我这个主意不错吧!咱们各自方便,都节省力气!”
张平安挑眉,轧钢厂这位保卫科科长也是为妙人啊!
派出所原本负责整个辖区的巡逻工作。
而辖区最东边,过了东十四条胡同,在过了几个乱糟糟的棚户区之后,便是白水河——说是河,倒不如说是溪,因为总共也没多宽,水都几乎没了。
过了白水河,就是一片田地,田地往东,有稀拉拉的民房,民房往东一点儿便是轧钢厂。
而轧钢厂后面,则是一大块空地。
这空地空空荡荡,没什么遮蔽物遮挡又在轧钢厂后面,平时巡逻派出所都不去。
所以,沈科长其实很会投机取巧。
就他今天承诺的白水河以东,其实就只有他们厂和附近几排民居,剩下的就是空荡荡的田地和后面的废弃场地。
相当于说,他们增加的工作量只有那几排民房而已,所谓的给派出所减轻负担,简直是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