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布置,数年之后,三河汗帐的辽民结构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底层民众中铸体比例大涨,实力暴增,但修士萎缩,高修修为停滞不前。整体实力其实只是略有提升,而在修士斗法上反而会退步。
这样的辽域在卫渊眼中就是块肥田,可以大量出产亟需的辽运,却又缺乏高端战力,造不了反,翻不出花样。
至于辽族的未来,暂时还不在卫渊计划之内。卫渊的宏愿是人人如龙,不是辽辽如龙。
临行之际,卫渊对锄禾道:“师叔此番,实有大功德啊!”
此话一落,锄禾身上功德彩光居然又浓了几分,星星点点的功德自四面八方而来。卫渊一怔,想了一想才明白,怕是锄禾的功德已经到了临界点,自己刚刚那句话就打破了平衡,各地得了好处的辽民功德破空而来,汇入锄禾之身。
此时卫渊对于功德也有新的认识。功德与气运不同,气运有如弹药,自然越多越好,但是要加持出去消耗掉才有意义。而功德则是战斗后的军功,属于结果和状态。老道这身功德彩光,都快要重开功德成圣道途了,要不是卫渊重启了一个世界,还真压不住他。
——
纪国王都,李治有些坐立不安,在书房中踱来踱去。
孙朝恩在旁边一张桌子后坐着,埋头处理如小山般的公文。见李治始终静不下心来,他抬头道:“不用等了,去书院的使者就算回来了,带来的也肯定不会是好消息。”
“何以见得?”
孙朝恩道:“你仗打得惨,纪国疲敝,粮饷短缺,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还用得着你专门去向书院说明?别说书院那等读书人圣地,就算在我原先那个小门派里,能看出来的也不止一个。
但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书院却毫无声息,还得你派使者主动去要军需?他们要是真的想给,仙银和青元早就到了。”
李治叹道:“我也知道,但多少有点不死心。书院上下几代,其实都不成器,两位祖师不选我,还能选谁?”
“当初你要三千就只给了六百,现在你连人王古运都没了,还让书院搭进去两件至宝,书院不伸手来摘桃,已经算你治军有方了。”
孙朝恩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但实情如此。李治军中骨干都是随着他几十年的宿将,别说书院派人来没用,就是南齐齐王自己过来顶替李治,都未必能指挥得动镇山大军。要不是还有这点军中凝聚力,只怕李治的位置早就要换人坐了。
片刻后,书房外终于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那名李治的心腹风尘仆仆地进屋,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双手高捧一个玉匣,悲声道:“末将无能,有负重托!此去书院,只……只讨来五十万两仙银。”
砰的一声,李治拍案而起!
“混账!打发要饭的呢!你见的是谁?”
“还是怀璞先生。”
李治一把将玉匣打翻,咬牙道:“又是怀璞,我必……”
孙朝恩拦住了李治的话头:“那是圣人之后,又有同窗之谊。”
李治顿时醒悟过来,没有在下属面前失言。
孙朝恩去将玉匣捡了起来,从里面取出银票,抖了抖,道:“这可是五十万呢,够大军十天半个月军饷了。这匣子也挺贵的,值个几千两。”
李治一声长叹,道:“还是先生说得对,书院这是要我知难而退。但要我将手中百万大军交出去,却没那么容易!不知先生有何教我?”
孙朝恩拿起一本奏折,递了过来。
李治接过一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的都是产业和人名,不明所以。
孙朝恩道:“这些产业都是可以快速变卖折现的,那些人,则是死有余辜的人,且都颇有身家。把产业卖了,再把那些人家抄了,大抵能够抵半年的军需。我这几天,就在整理这份清单。”
李治大喜:“有这笔收入,纪国大局可定!”
孙朝恩却摇头,道:“纪国已经打烂了,而且民风彪悍,百姓大多恨你,此地已非帝王基业。你要想成大事,需得一个‘舍’字。”
“敢问先生,要如何舍?”
孙朝恩在纪国西北角一圈,道:“用占下的纪国十八郡加上王都,从南齐手里换与南晋相邻的四郡。如此巨大收益,我料齐王必不会拒绝。然后我们尽起大军,轻装疾进,攻入南晋!”
李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背水一战,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孙朝恩道:“你现在早晚是死,与其等死,不如找死。”
李治听罢,默然片刻,神色渐渐坚毅。
孙朝恩又道:“天下如棋,各方都在落子,这棋盘上已无多少空位。南晋到现在还无动静,书院想要落子,必然是在南晋。”
李治缓道:“我们先落这一子,让书院无子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