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象彻底暴走失控的那一刻起,整片战场的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原本势不可挡的联军阵线轰然崩塌。
大批大批的罗马士兵被活生生碾压在地,
那些罗马人引以为傲、纵横战场无解的盾阵,此刻在暴走巨兽面前就是个笑话。
紧密排布的盾牌被巨象撞得纷飞破碎血肉模糊、狼藉一片。
无数罗马士兵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僚被象鼻卷起、被獠牙刺穿、被巨蹄碾成肉泥。
死亡近在咫尺,惨嚎不绝于耳。
恐惧如同冰冷毒蛇,瞬间蔓延每一名罗马公民战士的心头。
“保持队列!坚守阵型!”
混乱军阵之中,军团长乌尔班二世死死攥紧腰间军刀,猩红双眼布满血丝。
他猛夹马腹,战马人立长嘶,他高举雪亮军刀,声嘶力竭嘶吼,
“公民们!战士们!为了罗马荣光,永不退缩!!”
激昂怒吼慷慨悲壮,试图以一己之力收拢溃兵,重整盾阵,抵挡这兽潮浩劫。
可就在他挥刀喊话的刹那,一道燃烧的赤红黑影猛然从侧面火海之中窜出。
那是一头断角火牛,浑身皮毛燃尽,血肉焦黑,早已彻底疯癫。
它无视周遭厮杀,四蹄狂奔,蛮横冲撞,径直狠狠撞向乌尔班二世坐下战马的柔软马腹。
轰!
猛烈撞击之下,战马悲鸣一声,前蹄骤然失力,庞大身躯猛然倾覆。
乌尔班二世重心失衡,身躯不受控制地从马背狠狠摔落,重重砸在滚烫黄沙之上。
还未等他挣扎起身,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骤然笼罩住他的身躯。
一头失控巨象抬起如山巨蹄,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力,轰然踏下!
噗嗤!
血肉爆裂声!
这一位征战无数、在罗马威名赫赫的军团长,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便被硬生生碾入黄沙。
待到巨蹄缓缓抬起,地面之上,再没有了乌尔班二世的人形轮廓。
只剩一滩模糊浑浊的血肉淤泥渗进沙土,而那灰白色的粗壮象蹄之上,还黏连着乌尔班的碎片,狰狞可怖。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罗马士兵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所有士兵抛弃阵型、抛弃纪律,惊恐嘶吼着四散奔逃。
可讽刺的是,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厚重甲胄和制式兵器,在这片烈火燎原、兽潮横行的战场之上,完全沦为了累赘。
沉重的装备束缚行动,阻碍奔跑,士兵们负重难行,根本无法快速撤离死地。
于是乎战场上上演了无数离奇的死法,
有人被狂奔火牛撞碎胸膛,有人被暴走巨蹄碾成肉泥,有人慌乱逃窜间被同袍慌乱挥舞的长矛无情刺穿,还有人葬身火海,在烈焰之中痛苦哀嚎化为焦炭。
荒诞、惨烈、绝望。
一幕幕血腥惨剧,在这片恒河平原之上不断上演。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侧战场,一模一样的人间炼狱,正在孔雀士卒身上复刻。
相较于军纪严明、装备精良的罗马军团,这些孔雀本土步兵、轻骑兵本就战力参差、军心松散。
之前全靠巨象军团的威势震慑敌军,赢下了诸多胜利。
如今象群暴走,没有巨兽庇护的孔雀士卒瞬间胆寒,军心彻底溃散。
士卒茫然无措,将不知令,兵不知向。
前排士兵被兽潮碾压撕碎,后排士兵未战先怯,仓皇逃窜,无数人自相踩踏,乱作一团。
失控战马疯狂颠甩骑手,摔落之人转瞬便被身后人流踏死。
遍野尸骸,血流成河。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胜负已然分明。
整片战场形势彻底颠倒,天平毫无保留地倒向秦军一侧。
至尊象王华盖之上,千乘之王静静俯瞰下方炼狱般的战场。
火海连天,尸横遍野,联军死伤无数,溃败已成定局。
风吹动他散乱的黑发,华贵金袍沾染风沙血点,
冷峻的脸庞没有半分悲痛,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诡异、近乎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沙哑的笑声回荡在风中,听得身旁一众臣子背脊发凉,头皮发麻。
四周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无人敢对视这位此刻状态诡异的君王。
唯有当朝宰相摩罗多咬牙上前,语气恳切谏道:
“陛下,不能再打了!”
“大军溃败,大势已去,请陛下下令撤军!退回王城固守,凭高墙坚城,我孔雀依旧尚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