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
千乘之王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抬头望向风向。
此刻微风,正从秦军大营方向,缓缓吹向联军象军阵地!
火油、逆风、河滩、开阔平地……
无数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一股刺骨寒意瞬间让千乘之王汗毛倒竖。
不妙!
极度不妙!
他猛地站起身,在战场中间寻找着什么,
很快,就看到了秦军阵营中驱使而出的五头战象,象背之上用粗绳绑着密密麻麻的木桶,
木桶之中,黑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流出。
火油!
“秦军这是要用炸我的巨象兵团!”
千乘之王意识到不对劲的同时,又感到不可思议,
秦军的战象已经冲出军营数百米,
这么远的距离,秦王要如何把火油桶引燃?
“难道想要让大军放流矢,赌运气射中?”
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了……
千乘之王在忐忑视线搜寻之中,目光看到了秦军高台上方的一道孤峭身影。
距离遥远,视线根本无法看清人形轮廓。
可那一柄横空出世的巨弓,太过震撼,太过醒目。
弓身巍峨巨大,哪怕隔着数百米,依旧能清晰看见那压迫人心的庞大轮廓。
弓弦紧绷,寒光凛冽,一支裹着熊熊烈火的巨型箭矢,已然搭在弓上。
烈焰灼烧箭羽,火光烈烈,黑烟袅袅,在苍茫黄沙之间格外刺眼。
“他在做什么?!”
千乘之王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狠狠一缩,一股荒诞且惊悚的预感席卷全身。
难道,隔着五百米距离,此人要射象背上方的油桶!?
可下一秒,他又强行否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没有人能这么远的距离射中……”
千乘之王冷笑着自我安慰,
然而下一秒,嗡——!
一声震耳弓弦颤鸣炸响在旷野之上。
那柄传承西楚霸王与大汉羽王的巨弓,在吕布手中彻底拉满,弓身扭曲到极致,几乎弯折成一轮满月。
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型箭矢破空而出。
赤红尾焰撕裂长空,拖着长长的火痕,宛若陨落流星划破战场,精准无比射向秦军战象背上的油桶。
轰然一声爆响,火油遇明火瞬间炸开,滔天火浪腾空而起。
还未等联军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又是四道尖锐刺耳的破风之声接连响起。
咻!咻!咻!咻!
四支燃烧火箭紧随其后,尽数射中另外四头秦军战象。
一连五声爆炸响彻平原。
五处火点刹那间连成一片,赤红火海疯狂蔓延,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灼热的高温甚至令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此时五头秦军战象已然悍不畏死冲入孔雀象军腹地。
象身燃起熊熊烈火,痛苦之下疯狂嘶吼在密集的象群之中横冲直撞。
不顾一切地踩踏、顶撞、碾压。
前方密密麻麻的孔雀战象本就嗅觉灵敏,惧怕明火,此刻烈焰滔天、焦臭弥漫,加上同类痛苦凄厉的嘶吼声响彻旷野,整片象兵军团瞬间陷入混乱。
前排巨象受惊掉头,疯狂冲撞后排同族。
庞大如山的身躯互相碾压,坚硬的象牙肆意捅穿同类皮肉。
一声声沉闷崩塌声响此起彼伏。
无数驱象兵、象背弓兵来不及反应,便被失控巨象狠狠甩落,坠落厚重黄沙。
还未等挣扎起身,下一秒便被如山般的巨蹄狠狠踏下,骨血迸溅,血肉模糊,转瞬之间化为一滩肉泥。
惨嚎、悲鸣、象吼、爆炸声响彻战场。
象王华盖之上。
“罪该万死!这群秦军通通该死!”
千乘之王瞳孔剧烈颤抖,手指握拳紧紧攥着鎏金扶手,额头青筋暴起。
他强压胸腔翻腾的怒火,痛心疾首,
一头训练有素的战象,培养何其艰难!
从幼象捕获、驯化、养骨、披甲、驯战,最少需要五年光阴。
耗费粮草、钱财、人力、资源无可计数。
一头成年战象,综合价值,远超百名精锐士卒。
而此刻,仅仅一轮火箭引燃,短短数息之间,混乱踩踏之下,死伤、重伤、失控的战象至少突破千头!
遍地庞大兽尸,血流浸染黄沙,刺鼻血腥混杂焦糊恶臭,令人作呕。
每一头巨象倒下,都像在狠狠割走千乘之王身上一块肉。
但他终究是一方霸主,越是绝境,越是要冷静狠厉。
眼下大局已定,唯有不惜代价踏平秦军,才能挽回今日惨重损失!
这次的对手,可是那位传奇秦王。
击败了他,便等于打败了强大的秦国,南疆便是自己的手中物。
南疆一旦攻下,那么东边的大汉,不就可以开始图谋?
与夺取天下相比,牺牲千头象兵的代价算得了什么?
千乘之王猛地抬手,厉声嘶吼,下达命令:
“传令!巨象兵团不要停顿!不计伤亡,强行冲锋!”
“罗马公民军团紧随其后,压上!填平前路,踏碎秦营!”
军令落下,纵然前方火海滔天、同族乱撞,后方的象军在优秀的训象师操纵下依旧悍然踏步。
也因为平原太过辽阔,火焰无法灼烧整个战场。
前方象群的混乱死伤,根本无法阻碍后排巨象推进的脚步。
一排排战象冷漠踏过同类尸体,厚重蹄骨碾碎焦黑残骸,坚定不移向着秦军方向碾压而去。
烟尘滚滚,兽潮无边。
千乘之王目光冰冷,盯着秦军大营方向,轻笑低吼:
“秦王。”
“我倒要看看,血肉之躯如何挡我如山兽潮。”
“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
秦军高台之上。
“不愧是两位传说武将用过的神弓,力道着实恐怖……”
吕布缓缓放下巨弓,刚才连续射出五箭,着实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此时手臂青筋暴起,浑身血气翻涌。
不过鉴于战场形势并未好转,他放下弓箭后立刻紧握亲兵递来的方天画戟,
胯下战马焦躁刨动尘土,目光盯着远方战场,“义父。”
“孔雀象兵数量无穷无尽,前排虽乱,后排依旧整齐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