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汉匈交战百年,一直落入下风。
陈氏一族,更是打的草原儿郎头都抬不起来,如此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自己几人性命生死就在陈成一句话之间,何不迁徙去往陈氏口中的迦南原呢?
单于和两位贤王已然被陈成话语打动。
权衡再三之后,答应下来。
陈成也很果断,直接让人把单于和贤王三人送走。
临行叮嘱道:“单于若是毁约,孤不介意出大漠再擒你一次,不过届时,孤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单于与二位贤王神色一凛,“若是迦南原真的存在,我必带全族迁徙。”
话音落,几人扬长而去。
苏望着匈奴人背影,疑惑向陈成问道:“朝王大司马,迦南原真的存在?”
身为曾经的草原人,苏自然是清楚陈成形容的地方和草原圣地一般。
陈成笑道:“自然。”
嘶……
不愧是朝王,连传说中的长生天圣地都知道在哪。
苏心中钦佩不已,又复问道:“但纵使是单于,也不可能强制所有部落迁徙,总有一些部族想要留在故土。”
“要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陈成轻笑,匈奴届时必然会分为两部,一部去中亚和罗马争地盘,一部分留在草原。
如此一来匈奴实力锐减,自己要掌控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拍了拍苏的肩膀,语气郑重道:“苏啊,你可是有着单于家族的血统,天生草原的王者啊。”
苏听懂了陈成的意思,“但末将已经是大汉的臣子,不敢有归复草原的想法!”
“而且,末将在草原部已经是叛汉家族,部落未必会认我……”
陈成早料到这些,摇头笑道:“你当不了他们的单于,但你的儿子可以,你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打服。”
苏若有所悟,“诺!”
……
本始二年,春。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旌旗蔽日,甲仗鲜明。
陈成率得胜之师还朝,玄甲铁骑列阵如龙,马蹄踏地如雷,
西域诸国降旗、匈奴战旗、楼兰龟兹王印尽陈于车前,一路烟尘浩荡,气象万千。
天子刘询亲率文武百官出宣平门相迎。
见陈成将至,刘询亲自走下御辇,整冠敛衽,长揖道:“有劳朝王,安我西陲,扬我国威。”
百官见状,无论公卿将相,尽皆伏拜于道左,山呼之声震彻云霄:
“恭迎朝王大捷!”
刘询亲执陈成之手,同登天子銮驾,御辇并行回宫。
一路百姓夹道焚香,争睹军威,老幼跪拜,声动数里。
及至未央宫朝堂,刘询不待百官奏议,径直宣诏封赏。
陈成爵位已假朝王,位列三公诸王之上,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刘询遂下诏:
“朝王原先武烈侯爵位世袭罔替,世世勿绝,尽免朝国封地税赋十年,府库所入,尽归朝国治地养民。”
赏赐之厚,三朝未有,却无一人敢有异议。
西域万里疆土尽入大汉版图,两线奔袭连破匈奴主力,斩赵信、降诸国、逐单于,此功足以勒石燕然,彪炳千秋。
这一战,一举将大汉国威推至极盛,自河西至葱岭,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漠南无王庭,西域为汉家郡县,百年边患,一朝廓清。
殿中一时颂声盈耳。
不过,也有几名消息灵通的朝臣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臣斗胆有一事请问朝王,外间传闻,朝王于漠南俘获匈奴单于及左右贤王,非但未斩,反而纵之归国,敢问究竟是何缘故?”
一语落地,朝堂议论纷纷。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朝王这是何意?”
“莫不是私下与匈奴定了什么密约……”
窃议之声四起,有武将愤然,有文臣蹙眉摇头,皆觉此事不合常理。
刘询拍龙椅一声清喝:“肃静!”
殿内瞬间噤声。
刘询目光扫过群臣,语气沉定:“朝王乃朕师,大汉柱石。朕亲自推车拜将,便已将四方征伐之权尽付,凡边疆战守、夷狄处置,朝王一言即是朕意。”
群臣屏息。
陈成上前一步,声震大殿:“不错,臣确实与匈奴有约定,自此之后,大汉疆域匈奴再不侵扰。”
此言一出,殿内更是大哗。
“匈奴反复无常,狼子野性,如何能信?”
“朝王太过仁慈!斩单于、诛贤王,至少可保北疆数十年太平!”
“此乃两国生死大事,不经天子、不议朝会,独断而行,臣以为不妥!”
陈成闻言,神色平静,并未急辩。
他心中暗忖,自己离京日久,朝中新旧势力交错,有人以为趁隙可掌权柄,便想借此事发难,试探自己如今权重。
呵,有意思……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淡淡看向御座上的刘询。
宣帝在旧史中本是明主,极善隐忍,在霍光生前俯首帖耳,一旦亲政,诛灭霍氏毫不留情。
再加上陈历教导武帝的前车之鉴,陈成心中早留分寸。
今日之议,若出自刘询授意,那这小皇帝便是心浮气躁,想借朝臣压自己一头,自己的心,便算寒了。
所幸,刘询没有让他失望。
只见刘询猛地一拍龙椅,声色俱厉,当众驳斥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