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匈奴残部还在抵抗,不过已然是风中残烛。
汉军斥候来报:“朝王大司马,探得实情!壶衍鞮单于弃下所有迎敌部落,仅带百名亲兵,往辽东方向逃窜了!”
陈成骑在乌骓马上,神色淡然,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传令下去,各部将校留在此地清理战场,顽抗之敌,尽数斩杀,不得留手;
“降者收拢看管,清点战利品待命。”
“喏!”
将领躬身领命,即刻调度兵力处置战后诸事。
待部署完毕,陈成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点两千长水胡骑,再带上所有玄兵卫,随我追击。”
苏闻言,眉头蹙道:“大将军,匈奴人对漠北与辽东的山川地形了如指掌。
“单于早已遁逃,想要追上他,怕是很难啊。”
陈成目光望向东侧天际,笑道:“放心,他会回头的。”
说罢,不再多言,策马率先向东疾驰,苏虽仍有疑虑,却也不敢违抗军令,连忙点齐两千胡骑与八百玄兵卫,紧随其后追赶。
一路疾驰,约莫半个时辰后,陈成在一处名为断云谷的山口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陈成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隐蔽,玄兵卫守谷口,胡骑分伏两侧山腰,不许妄动,待命出击。”
苏不解,既然已经决定追了,为什么又中途停下来了?
他与陈成关系非凡,朝王拿他当家人,苏也是对朝王无条件信任,相处之间没有弯弯绕绕,直接问道:
“单于早就一路东逃,怕是已经走远了。不如让末将带一支精锐,继续往前奔袭追击,还有可能将其追回……”
苏深知陈成必杀单于、根除匈奴祸患的决心,此刻最担心的,便是一时迟疑,让壶衍鞮单于遁入塞外之北,再也无法寻得。
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道:“稍安勿躁,我既在此设伏,便有十足把握。“、”
他心中已然计划好一切,单于往东的逃跑路线,看似顺畅,实则只有两条,一条经朝国三韩部落领地,一条绕远路穿越大鲜卑山。
而自己早已传信朝国那五千兵马,令他们暗中联络三韩部落,堵住了辽东边境的要道,不许单于一兵一马借道通行。
“朝王大司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见陈成如此笃定,心中虽仍有几分疑惑,却也乖乖领命,下去安排将士隐蔽埋伏。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山谷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怒骂声,一队人马狼狈不堪地折返而来,正是壶衍鞮单于与近千名部众与亲兵。
“该死的三韩部落!往日里对我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如今竟敢拦我去路,连借道都不肯!”
壶衍鞮单于骑在马上,衣衫凌乱,满脸怒容与窘迫,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若不是急于脱身,本单于定要踏平他们的部落,将其族人尽数为奴!”
三韩部落常年在辽东边境活动,熟悉地形,且人数远超他的亲兵,他此刻急于逃命根本不愿与其纠缠。
只能无奈折返,打算绕远路穿越大鲜卑山,返回漠北王庭。
隐蔽在山腰的苏,见此情形,心中暗暗称奇,对陈成更是敬佩不已。
他当即握紧弯刀,便要起身带人冲下去,却被陈成抬手按住。
“别急。”
陈成低声下令,“待他们尽数进入谷中,断其退路,再下令冲杀。记住,留单于与左右二贤王的性命,其余格杀勿论!”
壶衍鞮单于带着亲兵,毫无防备地踏入了断云谷。
他一门心思只想着尽快绕路脱身,根本未曾料到,这看似偏僻的山谷之中,竟会暗藏汉军埋伏。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凌厉的号角声,谷口与两侧山腰瞬间冲出无数玄甲士兵与胡骑,他才猛然惊醒,脸色骤变。
“不好!有埋伏!快撤!”
壶衍鞮单于失声惊呼,连忙调转马头,想要冲出谷口,可此时谷口早已被玄兵卫死死堵住,两侧山腰的长水胡骑也已冲杀而下,箭矢如飞蝗般倾泻而来,将他们的退路彻底断绝。
匈奴亲兵虽拼死抵抗,却根本不堪一击,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倒毙一片。
不多时,厮杀声渐渐平息,匈奴亲兵尽数被斩杀,谷中布满了尸体与鲜血。
士兵五花大绑拖拽壶衍鞮单于与左右二贤王,送入陈成军帐。
壶衍鞮单于为了攻下大汉,一直鼓励匈奴贵族学习汉语,是以几人都能与汉人交流。
只不过单于即便是战败仍旧是草原王者,一个眼神示意让手下开口。
右贤王道:“汉人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想借此羞辱我们草原儿郎,大可不必!草原人只有站着死的勇士,没有跪着求活的懦夫。”
“即便我等沦为阶下囚,也绝不会向汉人低头!”
苏当即上前一步,用流利无比的胡语厉声怒斥:“闭嘴!在你们面前的,是大汉朝王大司马大将军,当今天子师陈成殿下。认清你的身份,给我老实伏首。”
话音落下,壶衍鞮单于与左右二贤王皆是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玄甲披身、气场慑人的汉人将军,竟是陈氏血脉,是那个千里奔袭、斩杀赵信、震慑西域的陈成!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苏的胡语,不仅流利顺畅,毫无生涩之感,其中诸多词汇,更是草原挛鞮氏贵族专属的用语,寻常牧民与部落首领都未必能熟练运用。
这家伙,分明是当初归降大汉的休屠王部族人!
如今竟身居汉军高位,不仅不思重返草原、复兴部族,反而心甘情愿为汉人效力,做大汉的走狗?
陈氏,到底给了休屠王部什么好处?
“野崽种。”
左贤王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用胡语低声啐骂了一句。
苏听力敏锐,也不惯着他,反手便是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力道之大,直接将左贤王抽得偏过头喷出一口鲜血。
“苏,住手。”
陈成抬手制止,随即下令左右亲兵:“为单于与二位贤王松绑,备座置酒。”
亲兵领命上前,解开了三人身上的绳索。
壶衍鞮单于与左右二贤王面面相觑,彻底懵了,
陈氏这是想做什么?
古往今来,汉匈势同水火、不共戴天,虽说双方都有降将,但像单于、贤王这般级别的草原核心权贵,从来都没有叛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