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梦之后,陈普的意识静静注视着挛鞮飞跋的一举一动。
“不愧是五维武力与魅力皆顶尖的人物,搞起政变来竟如此快准狠。”
“不,也许跟此时的匈奴行政体系有关,部落之间连接松散,夺权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陈普的视角如电影镜头般推移,清晰见证着飞跋简单直接却又狠戾决绝的屠戮。
漠北草原,离汉境相近的一处牧场,
都场单于亲率先锋军驻扎于此,帐内正召集诸王与悍将议事。
“我不是命你领左翼军强攻雁门关吗?你……”
都场单于话音未落,帐帘便被猛地踹开。
挛鞮飞跋身披染血皮甲,手持弯刀大步闯入,身后跟着六名精悍伴当,个个目露凶光。
“你要做什么!?”
都场单于满脸不敢置信,他的儿子竟敢在诸王齐聚议事的关头,公然杀进中军大帐!
“杀!”
飞跋弯刀劈落,如入无人之境,刀刀致命,血溅帐幔,
不过片刻,帐内便尸横遍地,只剩飞跋与六名伴当,以及吓得魂飞魄散的颂都。
六位伴当提着诸将首级,“大兄,您尚有七位兄长分掌各部,阻您登临大位,该如何处置?”
飞跋擦拭着刀上的血迹,眼神冷冽如冰:“草原之上,强者生,弱者死。把他们尽数斩了,我便是最有资格继承单于之位的人。”
他转头看向瘫坐的左贤王,威压道:“我给你一个活的机会,领一万勇士去迎战南下的汉军,打赢了饶你不死。”
“是……”
颂都咬着牙,踉跄着冲出帐外。
伴当们面露不解。
飞跋冷笑一声,解释道:“把那些不服我、心向老狼旧主的部众全塞进他的队伍里,只给老马、破弓和生锈的兵器,再派我们的人督战,后退者,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记住,对外只说此次叛乱,皆是左贤王颂都觊觎单于之位而起,而他也会在这次与汉军交战中被杀。”
……
“虽是陈氏血脉,却因草原的风土教化,俨然成了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狂徒……”
陈还如此感慨着,但转念一想,也正是飞跋这般狠戾决绝的性子,才能在短时间内掀起匈奴内乱,让他们为争夺单于之位自相残杀。
没了统一的政令指挥,那些分散的匈奴小股势力,便不足为惧。
只需令程不识、李广严守边境便可轻松击退。
既可以让这二将刷军功练级,又可以保境安民。
接下来的大汉,至少能有一段安稳日子休养生息了。
思绪落定,陈普收敛心神,意识再次与陈还链接。
“报——大将军!前方发现匈奴大军,约莫一万之众,正朝着马邑方向疾驰而来!”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跌跌撞撞闯入帅帐。
陈还面色从容,他已经知晓飞跋会借汉军清除异己,
这一万匈奴兵,多半是那左贤王颂都麾下的“送死之师”。
当即起身,沉声道:“传我军令,令周亚夫即刻整军待战!”
此时的周亚夫,正站在马邑残破的城墙之上,亲自督促士兵抢修城防。
“大将军没让我领兵出征便罢了,所谓的‘大用’,竟然就是让我当个泥瓦匠修要塞?”
他心中满是憋屈与无语,此刻正是与匈奴剑拔弩张之际,马邑又是匈奴南下劫掠的必经之路。
可大将军偏要驻军于此,此地刚遭匈奴洗劫,要塞尽毁,无险可依。
更离谱的是,大将军还让自己大张旗鼓地抢修城墙,
这不等于是把自家行踪明晃晃暴露在匈奴眼皮子底下吗?
匈奴铁骑素来来去如风,一旦兵临城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身为偏将,还是得忠心不二执行着大将军令。
周亚夫手中的马鞭重重抽在一块松动的砖石上,
他暗自腹诽,“他日我若为大将军,定不会下如此意义不明的军令”
一阵急促的军令传了过来:
“周将军!大将军有令,命您即刻调遣部下,整军备战,迎击来犯匈奴!”
嗯?”
周亚夫猛地一怔,这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好在他素来谨慎,早有防备,将麾下四千兵士分成了两组。
一组抢修城墙,一组则在城侧营中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战。
他沉着问道:“匈奴兵力多少?”
传令兵道:“约莫一万。”
“一万?!”
周亚夫暗骂了一句,“兵力悬殊,又无掩护面对气势汹汹的匈奴铁骑,这是场恶战啊……”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周亚夫转身跃下城墙,喝令道:
“传令下去,修筑城墙的兵士即刻放下工具,整装配甲!随我迎敌!”
说罢,他翻身上马,又对着身旁的亲兵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