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还也不戳破,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我在天子面前特意点名带你出征,又执意留你在身边,可不是冷落你,实则是有大用啊。”
周亚夫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光来。
果然如此!
右相定是藏着秘策要托付于他,方才故意将李广、程不识派去驻守,独留自己在帐中!
他屏息凝神,凑近身子准备聆听秘策,
陈还微微俯身,压低声音:
“马邑城墙被毁,你带剩余兵士,这几天将其修复。”
……
陈还调遣完部将,又处理完军中诸多事宜。
夜深之时,方才回到营帐。
沉沉睡去。
陈普的意识,则离开了身体。
调出了族谱,挛鞮明珠名字暗淡,这是代表母系已经死去。
挛鞮飞跋的人名亮起,陈普凝神,将意识向这名字缓缓拉近。
【消耗50点家族气运,使用:托梦。】
进入到了挛鞮飞跋的梦境之中。
漠北,穹庐连绵如白云铺展,牛羊漫过天际,
王庭的旌旗,带着慑人的威严插满草原。
挛鞮飞跋再一次从熟悉的帐篷中醒来,他的母亲挛鞮明珠正坐在火塘边,为他温着清晨的马奶。
“额吉!”
飞跋心脏狂跳,冲上前死死抱住母亲的腰身,“快!我们快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挛鞮明珠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眼中满是温柔:
“傻孩子,这是我们的家啊,我们要去哪里?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的话音未落,毡帐的门帘便被猛地掀开,
都场单于面色阴沉,带着数名悍将站在门口,“把这小子拖出去!”
两名悍将立刻上前,不顾飞跋的挣扎将其带出,
飞跋转头,眼睁睁看着都场单于拔出腰间的弯刀,毫不犹豫地劈向母亲。
鲜血溅红了他的眼眸,额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软软倒在火塘边,
温热的马奶洒了一地,与鲜血交融。
“额吉——!”
凄厉的嘶吼声中,挛鞮飞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因为痛苦而剧烈起伏。
草原的夜风吹了进来毡帐,带来刺骨的寒意。
“梦,又是梦……”
飞跋将血海深仇铭记之深,日日隐忍,只为等待一个复仇的时机。
也由此,十多年一直重复坐着噩梦。
一段熟悉的歌谣顺着夜风飘入帐中,轻柔婉转,正是母亲当年常唱给他听的摇篮曲。
飞跋僵住,循着歌声踉跄而出。
月光下,不远处的土坡上,立着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轮廓与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额吉……”
飞跋喉咙发紧,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这……这又是梦么?”
他怕这又是一场幻梦,怕自己一靠近,这道思念已久的身影就会像泡沫般破碎。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声音温柔得如同当年哄他入睡时一般:
“我的孩子啊,额吉的魂魄一直徘徊在草原上,迟迟无法去往腾格尔神的怀抱,只因放心不下你。你还没成为草原上最强的勇士,还没为额吉复仇啊。”
“额吉!”飞跋双膝一跪,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您告诉我,孩儿要怎么做,才能让您安心去往天上?只要能复仇,孩儿什么都愿意做!”
“把那坐在单于王位上的仇人赶下来。”
身影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我的孩子,你本就该成为草原的王者,执掌自己的命运,而非活在他人的阴影下。”
飞跋用力点头,可随即又面露迟疑:“可……可是我如今的兵力,还远远不够强,根本不是狼狗们的对手。”
身影缓缓道,“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去撕咬,去复仇。”
飞跋思绪豁然开朗,他猛地抬头,想要再向母亲问些什么,
可月光下的身影已然消散,只余摇篮曲的余韵。
清晨,飞跋睁开眼。
召来了自己六位伴当,
这是与自己一同饮过马血,腹背交由对方的兄弟。
“我要提刀杀进王庭,执掌挛鞮氏的旌旗,你们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