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男人的眸子分外明亮。
“也就那样。”
“哈哈哈哈哈哈......”
周明远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手从她腰间移开，却没有完全收回，而是顺势牵起了她的手。
“明白明白，这个尺度不太行，我们去玩下一个。”
刚刚在机器上已经牵了好一会儿，顾采薇连心跳都没平缓过来，自然没想起如何拒绝。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直到走出好一截距离，顾采薇才反应过来，余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颊在夜色里泛起绯红。
接下来，周明远带她去了欢乐谷的异度空间。
一个室内黑暗骑乘项目，更像是鬼屋加过山车的结合体。
排队时，顾采薇看着入口处阴森的氛围布置，欲言又止。
“怕鬼吗？现在反悔玩别的还来得及。”
周明远低头看她，笑眯眯劝道。
“......我不怕啊，我一点都不怕。”
望着前面紧紧抱在一起的情侣，顾采薇银牙紧咬。
不怕是一回事，直面恐惧又是另外一回事。
列车驶入黑暗的瞬间，顾采薇还没经过几道关卡，就已经用力闭上了眼睛。
遭不住！
太吓人了，真的遭不住！
突如其来的声光电效果和道具惊吓，让人不由自主汗毛倒竖。
顾采薇全程紧紧抓着周明远的手臂，几乎要缩进他怀里。
“没事没事，都是假的NPC，故意吓唬人的啦。”
周明远一边笑着安抚，一边揽住女孩肩膀。
“你睁开眼睛看呀~”
“不要！！！”
很快，在某个急速下坠的弯道，顾采薇干脆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头，任凭男人怎么忽悠，也不愿意睁眼。
周明远手臂环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好好好，你这是作弊。”
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闭嘴！”
顾采薇掐了他一下，手却抓得更紧了。
结束长长的鬼屋，顾采薇几乎是被男人半扶半抱着，才一点一点挪了出来。
“不是不害怕吗？”
“我不是害怕！”
周明远低下头，看着女孩微微苍白的面颊，轻轻颤抖的睫毛，忽然觉得嘴硬的她十分可爱。
平日里从容精致的小公主消失了。
面前这个胆小鬼更真实，也更让人心动。
“我是......”
顾采薇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这个不好玩。”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惊魂未定的甜糯，听得周明远心里一软。
“行，那我们换个不吓人但更刺激的？”
周明远提议道。
“什么？”
“那个！”
男人指了指远处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兽。
“好像叫天地双雄吧......据说很好玩。”
“跳楼机？”
顾采薇顺着他手指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不行。”
她猛猛摇头。
“这个太高了，有点恐怖，我绝对不行。”
“真的不行？”
周明远循循善诱。
“听说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能看到整个江城的夜景，特别美。”
“而且就一下，很快的啦。”
“可是......”
顾采薇抿着嘴，支支吾吾。
“怕什么，有我陪你！”
周明远打断她的犹豫，握紧她的手。
“就像刚刚一样，你害怕的话可以抓紧我，没事的，我保证不会放开你。”
“......”
男人的语气太认真，眼神太坚定，让顾采薇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望着在夜空中不断起落的钢铁巨兽，听着上面传来的阵阵尖叫，心脏狂跳。
一方面，这个跳楼机可不是一般的跳楼机。
在欢乐谷的众多项目里，也算得上震撼级别的头牌。
但另一方面，周明远话都说到这里了。
内心挣扎了足足一分钟，顾采薇终于一咬牙。
“好！玩就玩！但是......”
她抬头瞪着周明远。
“你不准笑我。”
周明远郑重其事地点头：“绝对不笑。”
排队时，顾采薇一直紧张地抓着周明远的手，手心都沁出了汗。
安全压杠第二次“咔哒”落下。
顾采薇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周明远就坐在她旁边，侧过头对她笑了笑。
“天地双雄嘛，主要是看风景，风景。”
设备启动了。
座位缓缓上升，一点一点，离地面越来越远。
欢乐谷的灯光在脚下渐渐连成一片光海，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风越来越大，吹乱了顾采薇的棕色长发。
她死死抓着扶手，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别低头看下面。”
周明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来，看我。”
顾采薇艰难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令人惊讶的是，周明远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他的眼神平静又温柔，仿佛两人不是坐在几十米高的跳楼机上，而是在家，在学校，在安安静静的解忧咖啡店。
这个认知悄悄安抚了她的紧张。
她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忘记了高度，忘记了恐惧。
就在她稍微放松的瞬间，座位毫无预兆地猛然下坠！
失重感如潮水般瞬间淹没全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抛向高空。
“啊！！！！！！”
风在怒吼，顾采薇也一样。
大脑一片空白。
在下坠的极致恐惧中，她感觉到一只手再次用力握了过来。
即使在这样高速下坠的过程中，他的手依然稳而有力。
跳楼机越摆越快，越摆越高。
快到顾采薇在空中摇荡，快到她好像凭空生出一双翅膀。
晚风和月亮不断冲刷她的肌肤，黑夜开始流动，欢乐谷里的大树突然全都长了脚，化作阵阵残枝树影。
它们把女孩和下方变成黑点的观众围得水泄不通，再也找不到出口。
也许是阈值渐渐提升的原因，这次顾采薇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双眸紧闭。
场景突然变得浪漫起来。
最深刻的记忆，反倒不是心跳，不是风声，是最高点的空气。
干净又清新。
坠落只持续了几秒钟，座位在接近地面时开始减速，最终平稳停下。
但顾采薇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安全压杠升起，周明远第一时间解开自己的，然后侧身帮她解开。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皮肤。
“薇薇？”
他低声唤她。
“没事了，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