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薰和暖气，将冬夜隔绝在外。
顾采薇紧握方向盘转弯，余光时不时飘向副驾驶。
男人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光影，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明远身上似乎有种奇怪的特质。
平日里讨论正事时，他理性沉稳，甚至带着点超越年龄的老成。
但这会儿前往游乐场的路上，他又显露出一种近乎少年气的随意和松弛。
这种反差让顾采薇困惑又着迷。
“欢乐谷......这个时候还开门吗？”
她再次问道，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当然开门啊，夜间场。”
周明远转过头，嘴角勾起浅浅弧度。
“你不想去？”
“那倒不是......”
顾采薇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
“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约会嘛，心血来潮才有意思。”
周明远侧过脑袋，笑着补充：“按部就班多无聊。”
“而且夜场有夜场的浪漫。”
好吧，浪漫优先。
这个词被他用如此自然的语气说出来，顾采薇完全无法反驳。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油门踩的更加用力。
......
半小时车程后，两人并肩走向入口。
夜场的欢乐谷十分漂亮。
刚刚过完元旦不久，各色各样的小彩灯，妆点的四周如梦似幻。
极目远眺，摩天轮缓缓转动，轿厢散发着暖光。
还没到正门，就能听到音乐，欢笑和尖叫声不断传来，混合出令人心跳加速的喧闹。
还真是小情侣不可错过的地方。
两人先后检票入园，人潮扑面而来。
和许多游乐园一样，欢乐谷的主干道两侧是一大堆摊位。
有气球，有挂饰，还有小零食，空气里交织着甜香。
“诶~”
走着走着，周明远指了指旁边的摊位。
“买个blingbling的头饰怎么样？”
“你看人家都戴呢。”
顾采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很多女孩子头上戴着各种发光饰品，走在夜色中显眼极了。
“不了吧......好幼稚哦。”
“幼稚吗？”
周明远径直走到摊位前，很快挑了一个星星发箍。
银色的金属丝弯成五角星，中间嵌着一颗会渐变闪烁的小灯。
“我觉得挺可爱啊！”
男人走回来，直接递给顾采薇：“试试呗~”
“......”
顾采薇盯着安静闪烁的星星，怔了一下。
“要不要我帮你戴？”
周明远向前一步。
“不用。”
顾采薇马上接过发箍，戴在头上。
不得不说，这家伙眼光还不错。
自己本来就是头小脸小的类型，发箍大小刚刚好，星星斜斜别在棕色发间，亮晶晶的渐变光芒映着侧脸，竟然意外和谐。
偶尔幼稚一下......也不是不行。
顾采薇摸出手机照了照自己，心想。
“走走走！”
变身之后，周明远用胳膊肘顶了顶魔法少女，示意两人继续往欢乐谷深处前行。
“时间宝贵，我们先玩哪个？”
“呃......反正不玩激流勇进。”
路过飓风湾区域，顾采薇不由自主眉头皱起。
巨大的激流勇进项目前，游客们穿着一次性雨披，从小船冲下溅起巨大的水花，阵阵尖叫不绝于耳。
“不喜欢湿身play？”
周明远明知故问。
“废话！这可是冬天！”
顾采薇小嘴一撇：“拜托，人家可是提前准备好过来玩的，全副武装又不怕冷。”
“我们可什么都没。”
“好好好，那就不玩水。”
周明远笑着伸出手，指向不远处另一个项目。
“完美风暴怎么样？”
“这个不会湿身哦，就是转得有点晕，你怕不怕？”
顾采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完美风暴是一款像海星一样的设备，玩起来会在空中旋转摆动，连座位本身也会自转。
从下面看，坐在上面的人像被抛来抛去的玩具。
“......”
顾采薇张了张嘴，耳中满是游客们的大声尖叫，一时间还真有点慌。
“怕啦？”
周明远侧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害怕就算了，我们去玩温和点的。”
他这么一说，顾采薇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谁怕了！”
女孩抬高下巴。
“走，排队去。”
“好。”
冬天的欢乐谷夜场除了更浪漫，玩起来也更方便。
人多，但又没有多到影响游戏体验。
很快就排到了周明远二人。
上机器，找位置坐下，工作人员再上来，逐个检查安全压杠。
打量着工作人员一丝不苟的动作，顾采薇一下子有些紧张。
等下不会叫出声吧？
天呐，会不会很丢人？
于是，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明远。
可恶的男人已经系好了安全带，神情自若，甚至还有闲心对她眨眨眼。
这家伙完全不害怕的吗？
设备启动的瞬间，顾采薇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座位缓缓上升，然后开始逆向升空。
起初速度不快，还能看风景，欣赏绚烂的灯光和缩小的人群。
几秒后，离心力越来越强，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座位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线，失重感和超重感交替袭来。
“啊啊啊啊~~~”
本能的失控，让顾采薇忍不住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压杠。
风声呼啸，灯光在视野里拖拽成彩色光带。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的时候，眼睛根本不敢睁开，五感仿佛只剩下心跳，右边一只手忽然轻轻盖了上来。
正是周明远。
肌肤相接，体温肆意传递。
“还说自己不怕~~~”
男人嘻嘻哈哈的声音混在风里，从未如此清晰。
“胆小鬼。”
“......”
顾采薇没说话，也没睁眼，只是反过来抓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设备还在疯狂旋转，失控感依旧强烈，睫毛依旧紧紧覆盖着眼睛。
可好像多了一根救命稻草，有人这样牵着自己，恐惧里多出一丝奇异的安心。
还有刺激。
当完美风暴终于缓缓停下时，顾采薇终于睁开眼睛，只觉得双腿发软。
周明远先解开安全压杠，自然而然地伸过手，揽住她的腰肢。
“好不好玩？刺不刺激？”
“......还行。”
顾采薇借着力道站稳，使劲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抬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