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针对搅动盛海数月风雨的黄金和宝藏的又一次角逐。
‘丁姨说过,觊觎黄金的其中一方,掌握着精准诱捕鱼妖的手段,几次都差点成功。
未能得手,全因其他势力在旁掣肘。’
‘若我是他们,几次三番下来也该看明白——与其谁也拿不到,等李明夷一到,所有人竹篮打水,不如坐下来谈。先将东西拿到手,再来商议如何分赃的问题..’
‘无怪丁姨要我立刻接李怀霜下山,她是开启鱼腹之秘真正的钥匙。若想要保住黄金,就得依靠她!’
马车内昏黄的汽灯光线下,傅觉民脑中念头飞转很快将整个局势梳理清楚。
再看缩在角落的李怀霜,眼神顿时不同。
要是今晚这次针对鱼妖的诱捕,只是某一方不甘心的又一次尝试,那么自然最好。
他们只需作壁上观,看诸方势力狗咬狗,空忙一场。
但若是今晚之前,那些人已经谈妥,准备联手布网?
那便是最糟的局势。
闻系将成为这场黄金游戏里的众矢之的,而李怀霜,则是破除此局的唯一关键!
想到这里,傅觉民沉声开口:“你自己急着下山,是想做什么?”
马车角落里,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的李怀霜抬起头,略显青涩的脸庞上挂着诸多茫然。
“我不知道。”
她喃喃开口,眼神涣散,“小鱼..小鱼的状态很差,它在向我求援...
它不想去那里,可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得不去那个地方...
它想要我帮它..它很痛苦...”
话语支离破碎,语无伦次。
傅觉民静静听完,目光落在她腕间那串闪烁幽光的鱼骨链上,继续问道:“小鱼就是跟你和白龙号一起回来的那只鱼妖?
你能跟它交流?
它要你如何帮它?”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怀霜猛地抱住头,不断摇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与哀求:“带我去见它吧!求求你了,让我见见它..”
说话间,李怀霜手上的鱼骨链光芒闪烁得愈发急促,她整个人似乎正陷入某种巨大的惶恐和迷茫之中。
傅觉民见她神色痛苦,不敢再逼问,放缓语气,柔声安抚:“我我们正是在带你去见它的路上。现在,就去..”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李怀霜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重新将脸埋入双膝。
此后一路,两人再无言语。
只有李怀霜会偶尔如噩梦惊醒般猛地抬头,茫然四顾而后又沉默地蜷缩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稳。车外传来大猫低沉的声音:
“公子,到了。”
傅觉民起身,拉开车门,伸手握住李怀霜冰凉的手腕,引她下车
车外一片漆黑,远处隐约传来节庆的喧闹。大小猫立在车前,目光如炬,望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傅觉民顺其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影影绰绰站着一伙人。见马车停下,其中几人正快步朝这边赶来。
丁姨给他的“任务”,是将李怀霜接下山来,送到旧城区北市街口,说到时候她自然会在地方接应。
傅觉民递给大小猫一个眼神,大猫会意,无声无息地朝来人方向迎上去。
此时,一直沉默的李怀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错了!”
傅觉民倏然转头,“什么错了?”
昏暗中,李怀霜脸色惨白,眼神里交织着极度的焦急、紧张与怯懦,她用力摇头:“地方错了!不是这里!这里离得好远..好远!”
傅觉民眉头微蹙。
这时,前方传来轻微的骚动。
那伙等候已久的人已走近,为首是个浓眉大眼、作青联帮众打扮的汉子,其快步走到傅觉民面前,客客气气行礼:
“辛苦傅公子!”
他目光飞快扫过傅觉民身后的李怀霜,随即垂下眼帘目不斜视道:“丁先生交代,傅公子接到了人,交给我们就行了。”
傅觉民看着他,问:“丁姨呢?”
“丁先生另有要事,眼下不在此处。”
傅觉民缓缓点头,忽又问:“你是哪个堂口的?”
汉子闻言一怔,但很快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回禀傅公子,小人庞泽,乃漕运堂马师爷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