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人,你们准备去哪?”
傅觉民再问。
汉子的语气顿时变得生硬,直接摇头:“事关重大,恕不能相告,请公子见谅。”
“理解..理解..”
傅觉民似乎颇好说话,点点头,作势就要将手边的李怀霜推出去。
汉子顺势要去接——
下一瞬,却觉一股劲风刮面,吹得他头皮骤紧!
他本能地后退,右手已摸向腰间的驳壳枪!手指堪堪扣上扳机,定睛再看,傅觉民却仍好端端站在原地,哪里有什么要出手的架势。
这时,身后却猛地传来一阵密集拔枪的窸窣声响。
汉子心中顿感不妙,脸色一变就想出声阻止,但几步之远外那一身西装挺括、姿容俊美的贵公子忽然冲他笑了下。
这次,对方却是真的出手了...
“砰!”
“砰——砰!”
几声短促的枪声响过,很快便彻底停歇,混在今晚的夜色里,像是零星的烟花爆竹之声。
北市街口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一具具姿态扭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到在地,底下,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正慢慢洇开...
傅觉民姿态随意将刚擦完手的帕巾随手丢开,白色的丝绢轻飘飘落下,盖在脚边一具双目圆瞪的尸体脸上。
李怀霜站在一旁,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眼神惧怕地看着傅觉民,脸色发白,她似乎想起了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不是假扮的。”
检查完尸体的大猫行至傅觉民跟前,神色平静地汇报道。
傅觉民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道:“也就是说,今天晚上,连自己人也不能全信了。”
大猫没有回答,只是眉头不易察觉地锁紧。
傅觉民环顾四周死寂的街道,最终,目光落至李怀霜身上。
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亲切柔和些,对着李怀霜开口询问:“你刚刚说,地方不对。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带你去哪?”
李怀霜不敢看他,目光躲闪着,伸出一根纤细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向某个方向。
傅觉民顺她所指望去,眸光微闪。
片刻之后,他大步走向来时马车,利落地解下一匹骏马,翻身上鞍。
又策马回转至李怀霜身前,俯身伸手,不容置疑地将她拉上马背,置于身前。
而后看着面前的大小猫两人,冷冷吩咐道:“你们去找丁姨,告诉她,我带人朝南市去了。
让她尽快安排人来接应我!”
大小猫无任何废话,只是干脆地点点头,旋即便直接展开身法,如鬼魅般分朝两个不同方向纵身掠去。
傅觉民骑在马上,目送大小猫两人离开,而后眯起眼睛,眺望南面那片烟火缤纷的夜空。
在那些绚烂的光彩背后,他似乎看到一只巨大的、匍匐在卧的蟾蜍妖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勾勒成型,张开巨口,仿佛要将这隐藏在夜幕下的一切都统统吞噬下去....
傅觉民轻吸一口气,用脚猛地一磕马腹,带着李怀霜,如箭矢般飞快射进浓稠如墨的夜色里...
.....
数分钟后,杂沓的脚步声打破了北市街口的死寂。
一大伙人匆匆赶到,见到满地狼藉与尸体,人人色变,迅速散开检查现场与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两道锦衣华服的人影悠然立在场边,冷眼看着这一地的血腥狼藉。
其中一人轻叹,语气中带着惋惜,“可惜了,还以为能捡个大漏呢..”
另一人轻笑,慢悠悠道:“你也太小瞧丁墨山了。若这点小把戏就能摆平她,她也就不叫丁墨山了。”
“也是。”
先前那人点头,转而问道,“陈买办呢?”
“陈买办自然是在办他的‘正事’。
这会儿,估计已经将何仁礼几个给统统喝趴下了...”
“今天晚上,我们只需将人拖住,这笔生意,便是稳赚不赔!
若是运气好,能把人攥在手里,那就是....大赚特赚!!”
“哈哈,说得对,说得对啊!”
两人谈笑着,抽出雪茄来,就着满地血腥与远处隐约的烟火声,慢慢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