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有这位护着,平日里也要多加些小心,保不准那边会使出什么阴招来。
闻先生已经联系了几位江湖旧友前来帮忙,各个都是武林强手。
过两日,你随我去接一趟...”
傅觉民应下,忽见丁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问道。
“丁姨还有事?”
丁夫人看着桌面上的“李同”画像,苦笑道:“你身后这位,身手超凡,连赵季刚都能随意打杀了。
如今正是闻先生用人之际,我便想着,能不能让你帮我约他出来见个面?
我想当面请他援手...”
傅觉民一怔,没想到丁夫人原来竟是“看”上了他假扮的“魔象”的战力。
一时啼笑皆非,想了想道:“他性子古怪,高兴时谁都能见,不高兴了,天王老子来也不露面。
不过丁姨放心,我去与他说说...他应当会乐意帮忙的。”
“切莫勉强人家。”
丁夫人听完,立刻肃容叮嘱:“万一惹得他不悦,可别连护着你都不愿护了...”
她沉吟片刻,又补上一句:“还有,你替丁姨带句话。
不论他愿否帮手,我丁墨山对他都有重谢。
这明里暗里,也不知他护了你多少次...灵均,人这一辈子,遇不上几个真正的‘贵人’。一旦遇上,需尽心维系才是...”
傅觉民见丁夫人如母亲般不厌其烦地细细叮嘱,心中一处柔软被悄然触动着。
他假扮同叔,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觉得好玩。
现在看来,这无意的举动,反倒有点像误打误撞的一记“神来之笔”了。
正暗合眼下的局势。
接下来各方摩擦将愈发激烈,他顶着“魔象季少童”的名头行事,反倒少了许多的顾忌。
至于自己“做坏事”让同叔来背锅?
傅觉民觉得,这对同叔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同叔不是正被那无相宗的当代行走给追着么?他尽量将动静搞得大些,若是能把那无相行走吸引到他这边来,他直接替同叔给对方打杀了,也算还了同叔这一路照顾和传功的情。
这简直就是件两全其美的大大好事啊!
......
与此同时,离盛海千里之外的一处北方小城。
“呜呜——”
黑黢黢的蒸汽火车吐着滚滚白烟,缓缓驶入站台。
一个身材矮小,头发灰白的黑衣老者戴着平檐帽,拎着一只不大不小的蜡黄藤条行李箱,跟着零星的几个乘客慢慢下了火车。
帽檐下,是一张沟壑纵横又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庞。
若是傅觉民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便是他时常念起的“同叔”。
只是跟在盛海时相比,此时的李同看着苍老了十岁不止,甚至连脊背都显出几分佝偻,唯有一双古井深潭般的眸子,时不时地会闪过几缕精芒。
这只是一个小站,在此站下车的乘客寥寥。
李同提着箱子,在坑洼的水泥站台上慢慢走着。
远处有几个卖油饼、拉黄包车的小贩,声音懒散。
就在他即将走出站台之时,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下。
慢慢抬头。
只见,二十米外。
一个样貌清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雪白学生装打扮的年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见李同望来,年轻人笑容灿烂地冲他招了招手,随即迈步径直向他走来。
一步踏出。
空气中,似有无形的涟漪极速掠过。
年轻人走过一个挑着糖糕担子的小贩身旁,那小贩身形骤然僵住,随即——
一颗人头毫无征兆地滚落在地。
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泼洒开一片刺目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