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女人也愣住了,像是忘了接下来该如何发号施令。
这时,傅觉民向前迈了一步。
“咯噔。”
靴底踩在青石地砖上,声音不重,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
女人脸色一白,终于回过神来,大声尖叫,声音扭曲变形。
“放、放箭!”
“咻咻咻——!”
蓄势已久的数张劲弩同时激发!特制的破甲箭矢化作几道模糊的黑线,撕裂空气,直取傅觉民面门、心口等少数几处可能薄弱的位置!
在西洋枪炮没有现世的时代,这已是凡俗单人武力所能驱动的、最具杀伤力的攻击!
傅觉民却依旧不闪不避,只是微微眯眼,甚至还抬起了下巴。
铛!铛!铛!
箭矢命中!声音却不是沉闷的“噗”,而是更为清晰刺耳的金属撞击巨响!
一支箭矢擦着傅觉民的额角划过,带起一溜转瞬即逝的火星,只在皮肤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射向心口的两支,箭头深深抵住了衣袍下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摩擦声,最终箭杆因承受不住巨力猛地弯曲、开裂,无力地弹开....
这些足以洞穿轻甲、射杀猛虎的破甲弩箭,竟连他的皮都无法真正刺破!
“怪..怪物啊!”
终于有人崩溃了,手里的武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傅觉民又向前迈了一步。
他迈步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踏下,似乎都重重地踩在场中每个人的心头,一股混着血腥、熔炉般灼热的霸道气息弥漫开,可怕无形的压迫感令所有人都有种喘不上气、欲要窒息的感觉。
当他走至人群最密集处,周围举着良久的刀枪终于胡乱地砍刺过来,带着一声声绝望又欲要壮胆的嘶吼。
一柄雪亮钢刀猛地砍在他的手臂上,刹那间一簇火星迸出紧跟着刀便卷了刃口。
有长枪捅在他腰眼,咔嚓一声枪杆应声折断;厚重的铁尺重重砸在他的后背上,结果发出敲钟般的闷响,持尺者即刻带着一双虎口崩裂、血淋淋的手掌惊骇后退....
傅觉民只是走着,偶尔抬起手臂随意一挥。
“砰!”
一个持刀武师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撞塌一处院墙。
他随手抓住另一个试图偷袭的汉子的脖颈,轻轻一扭,听得“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顺手便将尸体丢开...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这些平均实力只有血关上下,了不起偶尔能蹦出个通玄的赵家武师,甚至连稍微阻拦一下傅觉民的脚步都无法做到,他随意出手,一个个便如连根拔起的芦苇杆一样四下横飞出去...
他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向前,围攻的人从最初的凭一腔血勇一拥而上,到最后根本无一人敢再上前。
还能站着的人全都惊恐万状地不断向后退去,挤作一团,看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无边的惊悚和恐惧,如同在看一个根本不可战胜、也无法理解的非人怪物。
终于。
傅觉民走至庭院对面的廊下。
即便差了两级台阶,廊下的女人依旧比傅觉民要矮上足足一个头。
头顶白灯笼的光洒在傅觉民的肩头,在女人因恐惧而变得扭曲的脸上,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傅觉民低头看她,眼神平静。
女人在他的注视下,身体一点一点变得瘫软,眼中的恨意和怨毒却愈发浓烈...
突然,“噗——”
一声轻响,红白色的血浆猛地喷溅在门廊的墙壁与廊柱上。
傅觉民缓缓收回按在女人天灵上的手,他顶着无数的暗算与攻击,横穿整个庭院,仿佛只为了做这件事。
做完,微微侧首。
月光恰好落在他半边线条冷硬的侧脸上,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睛扫过全场。
他只是站在那里,却有种绝对的霸道与不可摧毁的意象,深深地烙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然后他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很快身影彻底没入远处的黑暗。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许久,庭院中死一般的寂静才被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打破。
紧接着,是更多人虚脱瘫倒的声音,每一个大口喘息的人脸上,都带着股浓浓的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后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