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浓烟与火焰渐渐平息,再看爆炸发生的位置,只见方才被火光吞没进去的那几名武行通玄,已然不见踪影。
地上只留一个数米宽的大坑,和一些被烧至焦黑的断臂残躯。
场中霎时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寒意自每一个人心底迅速升起,神情怔怔,一时之间几乎忘了言语。
直至有惊惶至变形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是..是火炮!..西洋火炮!——”
“哗——”
刹那间,一片哗然炸开。
场上场外,所有人都骚动起来。
尤其是武行这边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武师,这会儿一个个却脸色煞白,如惊弓之鸟般不断仓皇四顾,脚下更是拼了命的想要离爆炸点更远一些。
武道通玄,护体气膜确实能挡洋枪子弹不假。
但在火炮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与纸糊何异?
自洋人铁舰叩关以来,多少武林中人死在洋人的坚船利炮之下,别说通玄境武师,心意境的绝顶高手在铺天盖地的炮火下陨落过也不止一位。
身处洋人林立、租界纵横的盛海,练武之人对此更是有着切肤的敬畏。
盛海武行势弱,可不仅仅只是出身低微一个原因——这世上的权势,归根结底都是与实力挂钩的。
“嗖——!”
“嗖——!”
又是两声凄厉尖啸划破长空。
一团火光再次在武行人堆中炸开,另一团则精准落在樵帮与蓝衣帮交汇的边缘。
三方人马顿时大乱,严密的阵型土崩瓦解。
然而混乱未平,炒豆般的密集枪声接踵而至!子弹如暴雨倾盆,泼向人群。
武行武师、樵帮和蓝衣帮两帮的帮众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成片倒下。
不过无论是炮弹还是子弹,都似长了眼睛,刻意避开了站在最前方的罗承英。
枪声未歇,大批身穿制服的巡警已从四面八方涌入,人数之多,竟有上千之众怕是抽空了半个华界的警力!转眼间,便将偌大的玄武台围得水泄不通。
近千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台上台下,场中的喧嚣被这森然的阵势强行压了下去。
原本气势汹汹的樵帮和蓝衣帮众人,见此阵仗,一个个也顿时变得紧张畏缩起来,手中的利斧短刀似乎失去份量,甚至连手枪都不能带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下意识地不断向中心收缩靠拢...
唯有罗承英,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半步未动。
此时的罗承英脸色铁青,他盯着不远处巡警队伍逐渐分开之处,目光落在一道缓步走出的人影身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何!仁!礼!”
......
玄武台上,无形的风压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地刺在傅觉民皮肤上。
赵季刚身上散发的杀气毫不掩饰,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在这股杀意的刺激下,傅觉民丹田处的先天元气气旋飞速转动,周身血液也隐隐升温。
学武之初,李同曾对他说过——武乃搏杀之术,教的就是让人如何快速地击倒和杀死对手。
没有哪门武功,是可以靠“闭门造车”就能练成的。
更何况..是一种全新的道了。
他的“妖武之道”,本就需要大量的实战,大量与人交手的经验,来进行不断的修正和完善。
自他“妖武”有成,傅觉民就已经在脑海模拟过无数次和铭感境武师交手的场景。
现在,赵季刚这个对手,于他而言,正是再合适不过!
‘双魂一体状态,可以轻松碾压半步铭感,但对上真正的铭感境不知道是何情况?
也不知赵季刚在铭感境处于什么档次?
...’
无数亟待验证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傅觉民莫名兴奋起来,舌尖轻轻舔过略感干涩的嘴唇。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有必要,就直接开启第三妖魂——进入“三魂渐染”的状态只要收发够快,就能用独门武功这一说法来掩盖过去。
底下人离得那么远,能看得清楚的大概就只有赵季刚一个。
就算被赵季刚发现也没事,只要当场将他打死了..就没人会知道。
想着,傅觉民往前迈出一步。
对面的赵季刚同样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两人一个是为了获得向上爬,进入盛海顶级权贵圈子的机会,另一个则想要验证自身武力,虽然目的不同,但想要打杀对方的念头却出奇一致。
玄武台上气氛渐凝,只等一个契机,两人便会如雷霆般暴起。
“轰!”
就在这时,台下一声爆炸巨响传来。
“嗯?”
台上两人,俱是一怔,同时扭头朝台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