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台上,十八副黑漆棺椁一字排开,“奠”字白旗在无风的空气中低垂,地上落满纸钱。
这会儿时间逼近正午,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炽的时候。
可金晃晃的光线洒落下来,铺满整个玄武台,却无半点温度,反而给人一种阴冷萧瑟的凄凉之感。
赵季刚一身玄袍左臂缠一朵素白纸花,双手背负于身后,最后一枚黑玉牌就在他腰间悬着。
他上下审视着傅觉民,忽然开口:“龙象般若?”
傅觉民之前为了挡周飞白和秦素衣的合击,展露根本印,赵季刚身为一市武道总会会长,铭感境武家,认出来,倒也不奇怪。
但傅觉民只是静静看着他,并不说话。
“你这个年纪,这等实力,手段还有城府...天鹏死在你的手里,确实不冤。”
赵季刚见他不应,也不不在意,话锋兀自转开:
“我二十一岁来的盛海,那时便已经是通玄了。
空有一身武艺,却只能去码头扛包。”
“后来抓住一个机会,入了武行,一步一步,极艰难地才走到今天..”
“我常常觉着生不逢时,若前朝未灭,凭我赵季刚的本事或许亦有封侯拜相的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傅觉民身上。
“我这辈子缺的,就只有一个机会。”
傅觉民扯了扯嘴角。
“你觉得好笑?”
赵季刚摇头。
“那是因为如你这般出身的人,永远都不明白,一个机会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他说着,语气渐渐变了味道。
“你知道武会之事后,我见到天鹏的尸体,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赵季刚眸光闪烁,脸上竟渐渐露出笑容来。
“是高兴。”
“我要的机会,终于来了!”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赵季刚身上轰然滕起,无形的气流在他的衣袍下快速滚动。
“你表现得越是出色,越是叫人觉得忌惮,我就越高兴。”
“这样,我杀了你,得到的向上爬的机会..才越大啊。”
赵季刚一句话说完,属于铭感境的强大气场再无保留,透体而出!
一圈气浪猛地扩散出去,吹得周遭的“奠”字白旗瞬间绷直,猎猎作响!
此时,赵季刚眸光灼灼,目不转睛地盯着傅觉民,表情因兴奋而显得微微的扭曲。
“今日之后...天鹏,还有周老他们..肯定也会为我感到高兴的。”
傅觉民怔怔看着眼前的赵季刚。
片刻后,他忽地灿然一笑。
点点头,语气平淡地开口,“如你...所愿。”
........
台下,人群仍沉浸在傅觉民连斩三人、连破三关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任谁也没想到,此次闯关,青联帮最大的底牌,竟是被武行点名的“掌公子”本人!
盛海武行成名已久的三大半步铭感高手,竟被他切瓜砍菜般接连杀死,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年纪轻轻,一身武艺超绝,又生了副一等一的好皮相...”
看客堆里,那原本都已经做好随时动手准备的驼背老者此时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口中啧啧称赞。
“查觉满多氏的那些格格们,最爱这等夫婿。若在前朝,此人怕是要被钦点个武状元!”
驼背老头叹着,转过头看身侧苏慧,忍不住恭喜道:“小姐当真好眼光!”
苏慧正看得出神,闻言一怔,眼中瞬时掠过一丝错愕与薄怒,没好气地轻瞪他一眼:“柏叔,你是忘了当年我是为何替你求情么?”
驼背老头脸色陡然一变,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老奴该死!又多嘴,又多嘴....”
苏慧摇摇头,不再言语。
另一边,唐镜也看得发愣,眼睛落在台上,几乎不敢确认台上的和当初踹他的是否真是同一人。
“这家伙..这么厉害?”
“能被丁墨山如此重视,岂会是什么庸碌之辈。”
旁侧风衣男看唐镜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道:“
亏你还一直记恨着人家,现在知道吧..人家当初已经是脚下留情了。”
“若真打一场,我也未必..未必会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