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邢二狗的是个十七八岁、身子瘦长的少年,穿一件灰褐色对襟衫,尺寸明显短了不少,连手腕都遮不住。
他一番话喊完,立马就有人跟着附和。
“对,大师兄入门最早,天分最高,功夫也最深,平时师傅不在,都是大师兄教我们练拳!
凭什么入门最晚的要排我们所有人前边?我不服!”
“我也不服!”
“不服!”
一群十四五到十七八岁之间的半大少年纷纷叫嚷起来,他们大都和邢二狗一样,穿着不合身又满是补丁的衣衫,脸上也大都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菜色。
人群中,唯有一个女孩不跟着起哄,反而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地反驳:“你们这倒是痛快了,可想过师傅没有?
咱们武馆大半年没进新人了,你们谁的学费交齐了?
师傅不催,你们就装不知道,还厚着脸皮每天在武馆蹭两顿饭,眼下更要把这唯一肯上门交钱的‘生意’给搅黄,让师傅一家喝西北风去...真是师傅的一群好徒弟啊!”
女孩话说完,场上众人顿时蔫下来,一个个脸上纷纷露出羞愧窘迫之色。邢二狗却还嘴硬,梗着脖子道:“卢月,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认刘师兄当大师兄了?”
女孩柳眉倒竖,张嘴便骂:“放你娘的狗屁!邢二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行了!”
两人正吵着,一声低喝,将所有声音压下来。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齐投向人群中端坐长凳上的青年。
青年面庞方正,嘴唇习惯性地紧抿,眉宇间有股超出年龄的沉稳坚毅。
他缓缓从长凳上起身,顿了顿,开口道:“卢师妹说的对。
天底下就没有像咱们这样做徒弟的,没帮上师傅也就算了,还一直拖累着师傅一家...”
“大师兄...”
“..师傅要收谁做关门,自然有师傅的考量。”
青年打断邢二狗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等人拜了师,该怎么叫,就怎么叫。有什么气都给我憋在心里。”
说完,他摆摆手:“大伙都散了吧,别堵着门。待会儿人来了,见着不好看....”
“大师兄!”
邢二狗一伙听完,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他们当然知道师傅的难处,却更见不得大师兄受委屈,平日里师兄像亲大哥一样照顾着所有人,不论是武功还是人品,都让人心服口服,被他们当半个师傅般敬着。
如今,却因为钱....连这名头都快保不住了。
一群人正蔫头耷脑地立着,忽听后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跟着,一道瘦小的人影飞快从里屋窜出来,大叫道:“那伙拜师的从后门进来了!跟我爹打起来了!”
“什么?!”
众人大惊,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长凳、木棍,一窝蜂朝后院冲去。
.......
傅觉民立掌作刀,平平一掌朝叶还真削去。
他未用劲气,但龙象小成之后,高达35点【攻击】属性所附带的非人巨力,已令他这一掌之威,恐怖到连寻常通玄境武师也不敢硬接的程度。
他用的是《药师净光刀》九大刀式中的“饥渴宝浆渥”,“刀势”连绵,如长河奔涌,肉掌划过空气,竟带起一连串细密的气爆声响。
他想先试试叶还真的硬功夫。
这一记掌刀划出,方寸之间的空气仿若被一分为二,叶还真脸色不变,双手轻巧向前一探,竟主动朝傅觉民的“刀身”搭来。
傅觉民认出这乃《五禽功》猿式·摘星弄月中的某式招法,猿式动功他自己练过、看过不下百遍,但从未见有人能如叶还真施展的这般精妙灵动,如信手拈来。
只见叶还真两手一探一勾,如灵猿摘果,将他出“刀”的手腕巧妙锁住,然后一牵一引,将那股子沛然莫御的巨力引向身侧....
“咔嚓!”
一声脆响,傅觉民掌刀落处,一根碗口粗的撑棚木柱应声而断,轰然斜飞出去。
这原本是叶家搭在后院用来挡雨的简易窝棚,这下失了主梁,半边棚顶顿时“哗啦”一声塌了下来。
傅觉民一击未成,转化刀势,就要接着向叶还真斩去,却见对方飞快闪至一旁,竟急急忙忙地伸手跑去接先前搁在箩筐边上的一篮鸡蛋。
傅觉民见状不由失笑,忍不住开口:“叶师傅,别管鸡蛋了。
今天打坏多少东西,我十倍赔你!”
说完,身形一动,身化白虹,一记“净秽光明除”已如水银泄地般径直朝叶还真斩去。
这一记傅觉民用了些许劲力,掌刀出手,带起丝丝清冷光晕,叶还真也看出厉害,当下舍了鸡蛋,以“熊搏式”作拳抵挡。
“砰!”
拳掌相击,一圈无形劲力迸开,惊得旁边几只老母鸡咯哒乱飞。
傅觉民用琉璃劲气破小猫的童子功护体气膜轻轻松松,但同样的招式打在叶还真身上,却如同“砍”中一块无比坚韧的老牛皮,难以透入,他不由轻“啧”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