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车子挨辆从男孩跟前驶过,看得正啃着包子的男孩,眼睛都直了,嘴都忘了嚼。
直到车子在不远处停下,当中一辆车子上下来一位穿着西装的俊秀公子,被一群人前呼后拥地拐进树底下的一条巷子,人快走没了,他才慢慢缓过神来。
“爹!”
男孩狠狠咬一口手上的包子,忍不住开口:“这人...真气派啊。”
一旁的汉子也同样盯着几辆车子的方向,眸光闪动。
他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而后拍拍男孩的肩膀,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沉劲儿:“等爹这次拿了武魁,往后...咱们也能这样气派。”
“嗯嗯!”
男孩满脸崇拜地看着面前的汉子,用力点头。
在他心里,爹就是世上武功最厉害的人,以前只有他知道,但要不了多久,整个盛海都会知道。
........
校场街、振武路,还有拳勇巷。
盛海超过八成的武馆镖局,都扎堆开在这三个地方,单是一条校场街,大大小小的武馆就不下几十家。
傅觉民走在街后的里弄胡同里,听着身边大猫的汇报。
“...这叶还真,双广人士。家中世代习武,原本家境殷实,也算个少爷。
但早年到处打仗的那几年,他家祖宅被一地方军阀给强占了,家产也被夺个干净。
他气不过,半夜摸进那军阀的宅子里,杀了几个人,自此便被通缉,在双广呆不下去,这才带着一家妻儿老小辗转来到盛海...”
傅觉民听着这名叫叶还真的五禽功传人的经历,越听越觉得耳熟,不由轻啧一声。
这经历怎么跟他这么像呢——都是地方土财被军阀欺负,愤而杀人后举家跑路....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傅觉民忍不住问。
大猫答:“不好。
日子过得很拮据,时常还得问人赊借米面度日。”
傅觉民微诧,“都混成这样了,先前还不肯收钱传艺,非得让我拜师?”
大猫摇头,表示其中缘由,他也不甚明了。
傅觉民也没再说什么一行人转过巷角。
很快的,一座青砖灰瓦的破旧小院映入众人眼帘。
斑驳的院墙底下,两个人就着个箩筐蹲在地上,嘴巴里嘀嘀咕咕、讨价还价的,好像正在买卖什么东西。
小院门正对着傅觉民一行,门楣上还挂了副牌匾。
傅觉民抬头看看那老旧牌匾上——“五胜拳馆”四个掉漆大字,忍不住开口:“看样子...这位叶师傅,过得确实不怎么样嘛。”
他随口招呼手下青联帮的汉子上去敲门。
可还没等敲两下,旁边便有个声音急促响起:“你们找谁?”
傅觉民循声望去,看到方才蹲在墙根底下两人中的一个,急匆匆起身,飞快朝这边走来。
那人走到众人跟前,傅觉民上下打量对方。
这是个看着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皮肤微黑,长相普普通通。
手里拿着一小筐刚买的鸡蛋,身上则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棉布长衫,衣服腰线的地方还破了个口子,棉絮从里头露出来。
“我们找叶还真叶师傅...”
敲门的青联帮汉子大声说道,“你认识嘛?认识帮个忙,喊叶师傅出来。”
男人打量众人,目光落在傅觉民身上,忽地眼眸一亮,“你们是来拜师的?”
“是。”
傅觉民看着面前的男人,似猜到什么,笑着点点头。
“快请进快请进。”
男人忙上去一把推开小院的门,引着众人往里边走。
里边是个不大的后院乱糟糟的,几只鸡在空地上踱步,角落还堆了些新劈的柴火。
“家里是乱了点...”
男人进门之后,将手里装鸡蛋的小筐搁在一旁,拿起扫帚就开始扫地,口中解释道:“我还以为你们会从前门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