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离那严肃的目光,路知尘神色认真,语气郑重地开口道:“苏伯父,第一条我可以答应您。”
路知尘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至于第二条......”
他抬眼直视苏离,一字一句道:“我会用我的后半生来证明。”
苏离静静注视他许久,唇角渐渐扬起一抹笑意:“好,很好。大喜的日子,不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神色渐渐柔和下来:“现在,就只剩下我这个当父亲的,对你们的祝福了。”
苏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楼梯走去:“跟我来吧。”
路知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背微微松弛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和站在楼梯口瑟瑟发抖的顾晓博汇合后,最终停在一扇挂着喜庆婚饰的房门前。
苏离望着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感慨,他侧身让开半步,微微颔首示意路知尘上前。
路知尘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敲了敲房门:“辞夜?”
房门内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路知尘眨了眨眼,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下压——令他意外的是,这次辞夜的房门竟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怔了怔,随即从顾晓博手中接过那束玫瑰,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刚迈进一步,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旁边跳了出来,怒气冲冲道:“路大班长!作为新郎官,你怎么这么慢才......呃.....”
话音在看到他身后的苏离时戛然而止。
路知尘忍着笑,轻咳一声解释:“那什么.....苏伯父拉着我说了会话。”
看着呆立当场的秋悦悦,他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什么,伴娘小姐,请问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秋悦悦还沉浸在苏离突然出现的震惊中,下意识点头:“啊...可、可以...”
话刚出口,她突然瞪圆了眼睛。
路知尘可不管那么多,抬脚便往里走。
穿过花团锦簇的走廊,路知尘终于看见了那抹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苏辞夜正端坐在床沿,一袭纯白婚纱如云般铺展,裙裾逶迤三尺有余,在大床上漾开层层雪浪。
她难得没有扎头发,三千柔顺的青丝如瀑倾泻垂落腰间,在晨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少女清丽的容颜在婚纱映衬下更显绝色,远山眉黛下秋水明眸微漾,配上那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更显得皎若云间月,恍若洛水神女临尘。
刹那间,路知尘恍若回到了初见她那日。
晨光斜照的教室窗前,那个低头看书的清冷侧影与眼前白纱曳地的新娘缓缓重叠。
他听见自己心底响起与当年别无二致的声音——
她真好看。
在路知尘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苏辞夜耳尖渐渐染上绯色,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却抑制不住嘴角悄悄漾开的弧度。
于是,那抹清清冷冷的画儿好似有了温度,少女眼波流转间冰雪消融,宛如春风拂过冻湖,鲜活得让人心头发软。
“我们家夜夜好看吧?”秋悦悦好不容易挤到两人中间,冲路知尘瞪了一眼,“这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你往后......”
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苏离,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可得好好待她。”
路知尘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露出一抹微笑:“那现在,我能带我的新娘走了吗?”
“不行!”秋悦悦磨了磨牙,用余光瞄了眼一旁的苏离,不甘心地坚持道:“......亲一口就放你走。”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啊。
路知尘心中暗笑,故意冲苏辞夜眨了眨眼。
少女轻嗔着瞪他,那对潋滟的桃花眼却乖顺地缓缓阖上。
路知尘俯身靠近,顾及到苏伯父在场,只克制地在少女光洁的额间落下轻如蝶翼的一吻。
却不料苏辞夜有些不满地睁眼,仰起白皙的小脸,主动将唇瓣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一旁的苏离默默别过脸去,胸口泛起老父亲特有的酸涩——
就像亲眼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水灵灵白菜,被只得意洋洋的小猪仔欢快地拱了又拱。
认可归认可,可这心里头.......
路知尘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单膝触地,双手捧起那束璀璨的红玫瑰。
鲜红花瓣映着他专注的目光,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泽。
苏辞夜眼睫轻颤,伸出双手接过花束。
指腹相触的刹那,路知尘已顺势起身,右掌悬在半空,冲她眨了眨眼:“辞夜?”
苏辞夜纤细的指尖刚触到他掌心,整个人便猝不及防地跌入那个满是玫瑰香气的怀抱。
她条件反射地攥住路知尘的衣襟,还没等稳住身形,忽觉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
路知尘用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揽住怀中的少女,心满意足地开口道:“走吧。”
苏离终于是没忍住,神情复杂地啧了一声,率先出了门。
一旁的秋悦悦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家夜夜的裙摆,没好气道:“路大班长,能不能提前说一声,等下婚纱都给你弄皱了!”
“咳...”路知尘轻咳一声,“临时起意。”
而苏辞夜已经耳根通红地埋首在他怀里,不动弹了。
整理完裙摆的秋悦悦又狠狠瞪了路知尘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位置:“行啦行啦,赶紧走,当心台阶!”
她又瞪了顾晓博一眼:“还有你!”
顾晓博:“.......?”
气死本姑娘了,本来辛辛苦苦准备了十来道题目,结果见到苏伯父一下子全忘了,轻而易举地让他接到了新娘!
便宜这个家伙了!
“遵命~”
灿烂的晨光里,路知尘稳稳抱着怀中的新娘迈出大门,少女的婚纱裙摆在他臂弯间如流水般倾泻,每一步都荡起细碎的光晕。
与少年时仰望的遥不可及不同,此刻枝头那抹清冷的白月光,正静静依偎在他胸膛。
那些年写在日记本里的‘苏女神’,如今在他臂弯间,成了可以轻声唤着‘辞夜’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