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车车队缓缓驶向市中心,最终在清安区的苏家别墅前平稳停下。
路知尘望着眼前被装饰得喜气洋洋的院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幢别墅留给他的最深记忆,还是两年前受苏离邀请,带着俩位姑娘和秋悦悦来做客的场景。
那时满园栀子花开得正盛,而他却没心思闻,只是忐忑不安地吃完了那顿中饭。
谁能想到,这才不过短短两年时间,最美的那枝栀子花已经被他摘入怀中,而他路知尘也以新郎官的身份正式来这儿提亲。
哦不对,应该是接亲。
思绪纷飞间,一旁的邱柯静戳戳他的小腰,好奇道:“路猪头,你说悦悦她们会给你出什么难题啊?”
路知尘回过神来,伸手在这妮子鼻子上轻轻一刮:“我说邱小姐,都要当新娘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哎呀又没有上台,”邱柯静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倒是你啦,别给我妆刮花了!”
听到这话,路知尘认认真真地凑近细看,直到邱柯静被他盯得发毛,才疑惑道:
“除了眼角带了些亮片,嘴唇涂了口红,哪儿还化妆了?”
“直男审美!”邱柯静气鼓鼓地戳他胸口,“还有粉底、腮红、睫毛膏...都是淡妆好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涂个口红就叫化妆啊?”
“哎哎哎,我没涂口红啊,不要乱说。”
路知尘随口反驳一句,顿了顿,又下意识地仔细打量了自家邱小姐一眼。
不得不说,邱柯静的皮肤实在是好得出奇,白皙细腻,吹弹可破,几乎看不到一点瑕疵。
不像一般人需要用粉底遮瑕,除了唇上的口红和眼角的亮片,路知尘几乎看不出自家邱小姐脸上有任何化妆的痕迹。
“别看啦,你还没回答我呢,”邱柯静眨眨眼,好奇地问道,“你觉得悦悦会给你出什么题?”
“不知道啊,”路知尘想了想,“但愿别太难就行。”
他的视线转向副驾驶的顾晓博,嘴角一扬,笑道:“要是真搞不定,我就把晓博丢那儿——秋悦悦总不至于连自己男朋友都不要吧?”
顾晓博靠在座椅上,一脸无奈:“路哥........”
就在几人闲聊的当口,先进去的李牧终于走了出来,站在大门口远远地朝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我和晓博就先过去了。”
交代一声后,路知尘深吸一口气,抱起花束推开车门。
他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和顾晓博一齐迈步朝别墅门口走去,早已候在门前的管家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为他拉开了大门。
路知尘朝管家报以微笑,随即抬脚踏入别墅。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忐忑。
虽说之前接邱小姐时也见过家长,但毕竟是自己熟悉的父母,如今站在苏家别墅里,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话说....自家辞夜的房间在哪儿来着....
路知尘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老家需要自己去找房间不同,刚踏进门的瞬间,他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笔直地站在大厅中央。
苏离一身剪裁考究的棕色西装,宽肩窄腰的轮廓被利落的线条勾勒得格外分明,他神色淡然,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厅中央,像是特意在等候着什么。
“苏伯父。”路知尘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问好道。
一旁的顾晓博也轻声问了句好。
苏离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默默地打量着他。
路知尘不闪不避,迎上他的目光,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终于,苏离转头对顾晓博报以一个微笑:“晓博,你先上去等我们。”
顾晓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嗓子里那一句‘上去之后在哪儿等啊’吞进了肚子,迈着步子乖乖上了楼。
眼见大厅内只剩他们俩人,苏离这才将视线转到路知尘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知尘,你今天来,是要把我女儿接走。”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的,苏伯父。”路知尘点点头,语气不卑不亢。
听到这个回答,苏离平静的面容终于浮现一丝笑意,开口道:“不错。”
他的目光转向二楼方向,语气渐渐柔和:“这些年来,我对辞夜亏欠太多。她母亲走得早,我又忙于事业.....”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痛色:“作为父亲,我本应该给她双倍的关爱,却连最基本的陪伴都没能做到。”
“辞夜性格上有缺陷,我明白。可明白归明白,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弥补。”
“作为商人,我姑且还算得上一句成功;但作为父亲......”苏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转过脸来,目光温和地看向路知尘:“我原以为她这辈子都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你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路知尘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认真地听着。
“知尘,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儿的情景吗?”苏离唇角微扬,“应该是我特意邀请你的。”
“那时候你紧张得很,怕是以为我摆的是鸿门宴吧?”他轻轻笑了声,“其实当时,我只是单纯想见见你——想看看能让辞夜有所改变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在书房和你说过话后,辞夜第一时间就来找了我,问我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说到这,苏离面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我第一次见到辞夜这么紧张的模样,而那时起,我就有了些隐隐的预感。”
他似乎还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浮现出欣慰的神色:
“能看到辞夜像现在这样——会开怀地笑,会任性耍小性子,会生气瞪眼,也会轻声撒娇......这些曾经我想都不敢想的画面,如今都已经成真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满足的叹息:“这就足够了。”
“所以,”苏离突然向前一步,抬手按在路知尘肩上,力道沉得惊人:“我只有两点要求——”
路知尘恭恭敬敬地开口:“您请说。”
苏离沉默几秒,缓缓开口:“第一,永远别让她受委屈。”
“第二......”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请你......把她完好地还给我。”
路知尘怔了怔。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伯父对他‘两个都要’的决定,远比他想象中更为不认同;而那些隐于平静表象下的情绪,也远远比坦白那天显露出来的更为汹涌。
静夜思也好,秋叶图也罢,恐怕他路知尘就算是做到全球首富的位置,恐怕都无法动摇苏离心中的那杆天平一分一毫。
可为了苏辞夜、为了自家女儿,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商场巨鳄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