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嘉州城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曦中。
客栈后院。
苏牧将最后一件衣物塞进行囊。
桌上铺着一张粗糙的黄麻纸。
他手持毛笔。
笔锋在纸面上快速游走。
墨汁渗入纸张的纹理。
旁边放着半块未用完的极品麦芽糖。
李泰揉着发酸的后腰走出来。
昨天劈柴拔毛累得够呛。
小兕子趴在滚滚毛茸茸的背上。
睡眼惺忪。
“锅锅,我们今天去哪里呀?”
小丫头嘟囔着。
苏牧放下毛笔。
吹干纸上的墨迹。
折叠整齐。
塞进袖口。
“继续往南走。”
“去带你吃更好吃的东西。”
他捏了捏小丫头肉嘟嘟的脸颊。
滚滚极其配合地发出一阵呼噜动静。
前院传来极其嘈杂的脚步。
却没有任何喧哗。
苏牧推开后院的木门。
走到客栈大堂。
掌柜正战战兢兢地扒着门缝往外看。
双腿直打哆嗦。
见苏牧出来。
掌柜赶紧凑上前。
“苏先生。”
“外面……外面全都是人!”
“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苏牧神色平静。
他伸手拉开客栈沉重的大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动静。
清晨的冷空气涌入大堂。
门外的景象彻底展现在眼前。
黑压压的人群。
从客栈门口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
数以万计的嘉州百姓。
穿着各色服饰的厨子。
甚至还有推着板车的商贩。
全都在客栈外静静等候。
看到苏牧走出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极度压抑的骚动。
陈三刀站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厨师服。
双手交叠在身前。
看到苏牧。
陈三刀扑通跪倒在地。
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动静。
“嘉州陈三刀,率全城同道,恭送苏先生!”
他嗓音嘶哑。
透着极度的狂热。
随着陈三刀的动作。
后方的上万名百姓和厨师齐刷刷跪了下去。
场面极其震撼!
李泰刚走到门口。
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他堂堂魏王出行。
也没有过上万百姓自发跪送的排场。
苏牧走下台阶。
清晨的风吹起他的长衫下摆。
他走到陈三刀面前。
伸手将这个年过半百的嘉州名厨扶了起来。
“陈师傅言重了。”
“苏某不过是个过客。”
陈三刀顺势站起。
眼眶通红。
“先生昨日传授花椒水起酥之法。”
“又公开三十六味香料的配比。”
“这等胸襟,陈某活了大半辈子闻所未闻!”
“大唐手艺人,哪个不是把秘方捂得严严实实。”
“传男不传女。”
“先生却倾囊相授。”
“嘉州厨界,愿尊先生为祖师!”
陈三刀字字恳切。
后方的厨子们纷纷点头。
苏牧摇了摇头。
他从袖口掏出那张折叠好的黄麻纸。
递到陈三刀面前。
“陈师傅。”
“这上面写着甜皮鸭的简化版菜谱。”
“还有提取麦芽糖稀的基础方法。”
陈三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有接。
双手剧烈颤抖。
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先生……”
“这……这使不得啊!”
“这是先生的独门绝技!”
“更是能传百世的无价之宝!”
“陈某何德何能,敢受此重礼!”
陈三刀连连后退。
他比谁都清楚这张纸的价值。
那金黄透亮的糖稀。
足以颠覆整个大唐的制糖业。
那绝世的甜皮鸭。
足以让任何一家酒楼日进斗金!
李泰在后面看得直瞪眼。
他昨天就察觉到了这麦芽糖的巨大商业价值。
本想着回长安后垄断这门生意。
谁预料到苏牧竟然直接送人了!
苏牧上前一步。
将黄麻纸强行塞进陈三刀手里。
“拿着。”
苏牧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