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
齐彧离开后,许久...
不远处忽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以及独轮车声,一道猎户打扮的黑影匆忙从远而来,车上有个麻袋,麻袋里似是装了什么野兽。
待靠近河前,那猎户扫了扫左右,慌忙扯开麻袋扎口,内里是一张闭目朝外的死人脸。
猎户盯着那死人脸,喃喃道:“让你碍事,让你正气,失踪几个孩子怎么了?就你顶真!现在死了,再没人会阻碍我们了!”
他眼中慢慢显出狰狞。
继而急忙躬身,在地上抓起一些不算尖锐的石块往麻袋里塞,待觉得塞的差不多了,他又重新将麻袋口子封上,继而双手抓起车柄,推着独轮车到了水边。
一掀。
噗通!
麻袋落入水中。
猎户这才急忙转身。
他是老山武馆弟子,姓管名详,八品,算是不高不低了。
内城里的活儿他不想干,当护院什么的就是当狗,会失去自由。他不想失去自由,在外逍遥自在,掷掷骰子,玩玩娘们多好?今日骑这匹胭脂马,明日换一头,多惬意?
可他需要钱,不仅要筹谋增进热力资源,也需要维持享乐生活。所以,他一直在外城,乃至巍山中寻些零散活计。
自上个月起,他撞上了一宗大生意,是悍哥介绍给他的,说是有个怪道人在收孩子。
怪道人没钱,但有资源————一粒丹药可抵半年热力的自然增长。
管详自然而然就为这怪道人搞起了孩子。
可外城...居然还有正义感不凡的武者,那武者居然还开始追查,继而就在前些日子忽然咬住了他,一步步逼近。
为了解决麻烦,管详先下手为强,摸黑偷家,将那武者给宰了,然后运出城外抛尸来了。
黑夜浓雾...
管详推车匆匆离开,可才走了几步,他忽的心有所感,微微侧头。
滋...
滋滋...
像是沙沙的黑白雪点在乱飞着。
八品武者在这样的黑夜浓雾里,可见度也很小,顶多能维持着上下山。
可那些黑白雪点却远在他可见范围之外。
管详惊诧地皱起眉。
“机缘”两字蹦上他心头。
他抬手一摸身后猎叉,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些黑白雪点。
显然,那些雪点还处于变化之中。
可这种变化正在沉寂,慢慢得...变成了一扇黑白、老旧、古怪的门。
管详盯着那门,喊道:“喂!”
喊声穿过浓雾环境,模糊而沉闷,有种怪异的失真感。
管详盯了半晌,忽的手掌上升腾起血气,俯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子,朝着那门远远掷去。
嗖!
石子穿过了那扇门,跌落到其后的泉水中,扩开涟漪。
“什么玩意儿?”
管详皱着眉。
而就在这时,他忽的心中一寒,因为他耳中传来了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渲开的尖响。
门开了。
门后,走出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身后又跟这个小男孩。
男孩后还有孩子...
一个个孩子排着队,往他走来。
“叔叔...”
“叔叔。”
“叔叔!!”
孩子们越走越近,越走越快。
管详看清了,这些正是被他从外城搞走的孩子。
“见鬼了!”
管详哪里还不知道这纵然是机缘,却也不是他能够去触碰的机缘。
他喉结滚动,转身想跑。
可这一动,他就像是魇住了,拼尽全力想挣扎却根本动不了。
直到孩子们将他包围,将他扑倒,将他拖走。
他的身体开始产生裂隙,像是一种极细极细的刀造成的裂隙,那裂隙从下巴往下,剖开了肚皮,真皮光滑地切裂,露出了内里血淋淋的肝脏,以及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却还没死,只是承受着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继而...被拖入门中。
咕嘟...
咕嘟...
咕嘟...
原本被他抛入水中的麻袋不知何时口子开了。
那尸体对着天空的脸,模糊无比。
忽然,一缕头发从门中电射而出,缠住尸体,缓缓地,似温柔地拖入了门中。
随着两者的进入,那门的黑白色泽...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点,而门的尺寸也像是大了一点点点。
————
齐彧和唐姑娘并未回到内城。
路途遥远,天色极晚,他们在外城一处宅子暂时歇脚。
作为城主,作为齐家的剑尖,他在这外城的府宅多不胜数。
有配备了仆人丫鬟的,还有些隔三岔五才会有人去打扫...以维持清幽的。
这种宅子的大门,都锁采用了百巧梨花院下属势力的“密码机关锁”。
锁未开,若有人贸然进入,还可能遭受暗器攻击。
此时...
因为清幽的缘故,灶房里柴火虽足,但烧水什么的却要自己来。
齐彧坐在一个土灶前,生了火,又开始将木柴往里送。
灶上铁锅里的水则开始慢慢变热,升腾。
他看着这种升腾的水汽变化,看着水汽在屋顶慢慢凝成细腻的水珠,继续结合《云隐六相功》却参悟天地水汽云态之变。
天地处处皆学问,不独在山上观雾是修行,就连灶火煮水也是修行。
《云隐六形功》的备注中虽然给出了通过意境去理解那种“天人合一”的感受。
可齐彧并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