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解开,露出里面几个样式质朴的白瓷罐子,罐口密封得极好。
沈青鸾好奇地问道:“这是?”
“归元宁神丹。”
徐知微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用了一年时间,集三十六味珍药以秘方炮制,总共只得了这三小罐。此丹非为治病,在于固本培元梳理经脉,对耗神过度、心绪烦郁、元气暗损有奇效,尤其适合殚精竭虑之人。”
沈青鸾瞬间明白过来,这是给薛淮准备的。
她向徐知微走近两步,轻声打趣道:“姐姐,你对他真好。”
徐知微眼帘微低,这一年来她和薛淮书信往来不少,除去那次帮他分析出京营参将中毒的原理,平时也有不少沟通。
薛淮告诉她,京城的济民堂已经选好地址,招募了一批忠厚老实的郎中和学徒,此外也从江南这边的济民堂抽调了一些老手提前赶赴京城做准备,只等她这位神医抵达便可开张。
徐知微不是一个善于表露情感的人,但她能够从这些细节中感受到薛淮对她的尊重,而非仅仅将她视作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室。
望着沈青鸾娇艳的面庞,徐知微浅笑道:“你也有。”
“诶?”
沈青鸾愈发好奇。
徐知微拿起案上一个玉瓶,递给沈青鸾说道:“这是我新调配的玉肌养颜膏,里面加了南海珠粉和雪莲精华,你带去京城用。北地干燥,不比江南水润,早晚洁面后薄薄敷一层,于肌肤大有裨益。”
沈青鸾接过那触手生温的玉瓶,心中暖流涌动:“谢谢姐姐!”
她知道徐知微性子孤高,平日里除了钻研医术,极少在意这些闺阁之物,这瓶膏药显然是特意为她调配的。
“不必谢。”
徐知微重叮嘱道:“这些东西你帮我贴身收着,与你的贵重物品放在一起。此番北上路途遥远,那些大箱难免颠簸磕碰。”
“好,姐姐放心。”
沈青鸾郑重应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对这番北上的期待。
……
八月初八,扬州东关码头。
沈家的车队浩浩荡荡抵达,码头泊位上那艘巨大的福船引人瞩目,旁边三艘货船也已装得满满当当,四艘快艇如同矫健的猎犬,在船队外围游弋警戒。
扬州官绅早已知悉,今日便是沈氏夫妇亲自护送嫡女北上与薛淮完婚的启程之期。
扬州知府章时亲率郝时方、孔礼、王贵等一众官员相送,乔望山则带着淮扬巨商悉数到场。
众人言辞恳切,场面一片和乐。
福船之上,沈青鸾穿着一身湖蓝色织锦长裙,外罩月白云锦披风,身姿娉婷立于船舷,目光扫过下方送行的人群和熟悉的扬州城廓。
粉墙黛瓦,烟柳画桥,二十四桥的明月,瘦西湖的碧波……
徐知微站在她身边,同样安静地看向这座她其实只生活了几年的扬州城。
“起锚!扬帆!”
随着船夫洪亮的声音响起,巨大的船锚被缓缓提起,水手们喊着号子合力升起数面巨大的硬帆,福船缓缓向北而行。
“徐姐姐。”
“我在。”
沈青鸾转头望着徐知微,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牵着她的手,轻声道:“此一去,前路虽阔,终非故园。幸有姐姐同行,心里便安定许多。”
徐知微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目光投向北方水天相接处,温柔却又坚定地说道:“不必忧惶,薛大人是值得托付之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者,万事有我。”
沈青鸾闻言,心头暖意驱散离愁,唇角扬起明媚的笑意:“嗯!”
两人并肩立于船头,身影融入运河浩渺烟波之中,共赴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