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曹操毕竟是这个时代的第一梯队选手,这种混乱的局面,硬是让他找到了一条生路。
他做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将目前的敌人做了一个分类,像张绣这样的曾经有过不愉快的记忆,但是现在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所以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张绣这两年是真的发了,先前在宛城狠揍了曹操一顿,现在又主动为曹操提供支援抵抗袁绍,这一拉一打之间,张绣是真的把自己的统战价值打出来了,所以曹操对他的态度简直可谓宠溺。
不但上奏汉帝为他求取官职,还把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了张绣的儿子,两人结成了儿女亲家。
只能说,贾诩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张绣对于曹操的示好也是投桃报李,军事援助也很是给劲,供给了很多粮草,让曹操能够在后续阶段玩出花来。
像马腾韩遂这样的没有核心矛盾,只是机缘巧合或者利欲熏心和曹操敌对的人,曹操选择先将其痛打一顿,把两人逼回到谈判桌上。
在当下这个时代,骑兵的战斗力还没有被开发完全,而曹操的兵马在和吕布的交战中吸收到相当多对骑兵经验,故而马腾在长安城脚下碰得头破血流却连块墙砖都没摸到。
事情不出曹操所料,在挨了顿毒打之后,马腾和韩遂就有些惊疑不定,既害怕曹军将他们全部击溃,又舍不得离开富饶的关中平原。
况且他们的军事组织结构异常松散,在财政方面长期处于赤字状态,为了维持手下将领的忠诚度,马腾韩遂两人只有选择和手下将领以兄弟相称,把自己塑造为军队这个大家庭里的“家长”形象,用这种兄弟关系捆绑忠诚;同时两人又分给手下将领兵权,每个将领都可以组建属于自己的私人部曲,只要自己能够养活的起就行。
这种忠诚度养成方式怎么说呢……对某些人来说,这就是特攻;对于有的人来说,连厕纸都不如。每个将领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有的一上战场就倒戈,把老领导揍了一顿之后发现给曹军当将领会被收兵权,又跑回去投奔马腾韩遂的,也有从两个首领处分到一块地之后,开始在上面大量投入钱粮,想将其打造为只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王国的。
总之,没几个是人。
所以西凉兵马最终驻扎在长安城外,既不出击也不撤退,因为进攻一部分人不同意,而撤退另一部分人也瞪眼。
曹操这边见敌军攻势放缓,马上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天下间的军阀都是这个样子,又想吃肉又怕挨打,那些小心思在曹军这边的智囊团看来都不叫个秘密。
在一番讨论之后,曹军决定先声夺人,率先提出和谈,要求西凉兵马停止一切军事活动。
马腾韩遂自然欣喜若狂,在他们看来,曹操是占据中原的霸主,想要击败他简直是痴心妄想,自己能从他手里弄点东西就是赚了。不过这种兴奋劲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一定要装出自己勉为其难才答应和谈的样子,不然谈判筹码不够多。
曹操派出的使者是经常和两人打交道的钟繇,人员名单一公布出来,马腾韩遂就犯了难,他们原本打算来的如果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那就直接把使者给扣押了,让曹操多拿点东西来赎。
现在换成了赫赫有名的钟繇,还真让他们不太好动手,毕竟身份已经到了这个级别,手段也不要太过于下作了,会被手下的人看不起的。
要不说有文化的人骗起人来更难防,钟繇拜见两人之后,上来就给马腾戴了个高帽:“马将军乃是伏波将军之后,怎么和袁绍这个逆贼搅和在一起了呢?”
本来还想给钟繇来个下马威的马腾、韩遂傻眼了,这个读书人不按套路出牌啊。上来不但不胆怯,还先找他俩的麻烦,若是不知情的人在现场,恐怕还会以为钟繇是来兴师问罪而非和谈的。
而且他说的马伏波之后何意味啊?我马腾以前只是一个砍柴的樵夫啊,真有这么牛的祖宗我还至于去卖苦力?
钟繇没有给两人思考的时间,继续快马加编:“马将军本是名门之后,按理来说应该在雒阳继承家学,为大汉扩土开疆。谁知先帝昏庸无道、重用宦官,后来竟然禁锢士人,害的马将军也不得不离开雒阳来到凉州,最终流落民间,此乃大汉之过也。”
这一番话听得马腾直点头,啊对对对,我就是马伏波的后人,就是这么来的凉州。没想到我藏的这么深都被你们曹军发现了,曹司空果然是神通广大啊。
钟繇继续侃大山:“后来董贼乱国,马将军毅然决然的起兵反抗,足见忠贞。曹司空每每与我等谈论起将军,都称赞将军忠义果敢。”
“而今将军却听信袁绍谗言,与曹司空刀兵相向,这不是让汉臣们哭泣而汉贼们欢喜的行为吗?司空知马将军速来急公好义,必是过于担忧陛下而未能看清袁贼的卑劣行为,所以派我来与将军和谈。”
马腾听到这里,也是痛哭流涕道:“噫!我原以为陛下遭到贼人蒙蔽,夜夜泣血而不得自由,故而犯下如此罪孽。谁知竟是袁绍小人的阴谋,我身为汉臣,必将一死以报陛下。”
在流着泪赌咒发誓之后,马腾跑到钟繇面前用力抱住了他哭道:“钟尚书!我虽是边地武夫,也略知忠义二字,今日听先生一眼,如久旱逢甘霖。快!快请入座!”
钟繇也回了个有力的拥抱:“马将军!浪子回头尚且真金不换,更何况将军这样的忠义之人呢?”
待到马腾拉着钟繇的手,坐在了马超亲自搬过来的坐垫上,马腾对着钟繇热情的说道:“这是犬子马超,和我一样只学到了拳脚功夫,治学经典一窍不通,若是有机会,还望先生指点一二。”
说完,马腾对着还在瞠目结舌的马超怒道:“竖子,还不过来拜见钟先生!”
这……这对吗?
我们不是来主持和谈的吗?怎么扯着扯着变成了见长辈了呢?而且凭什么我拜他啊,他的脖子有我的剑硬吗?
不过看在老爹越来越红温的脸,马超还是非常顺滑的拜倒在地。可就在马超的膝盖即将接触到地面时,钟繇起身一把抱住了马超,使其不能继续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