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疑惑之时,钟繇微笑着说道:“像小马将军这样的英才,应当去天子阶前跪拜陛下啊,怎么向我跪拜呢?”
我的个乖乖,这人也太会说话了。到了这里,即便是脾气不好的马超也不得不感叹,这个人实在是太会说了。
再多说点吧!我还想听!
不过马超没能如意,因为钟繇迅速改变了目标:
“韩将军!”
一旁看的傻眼的韩遂突然听到钟繇叫他的名字,居然还被其吓了一跳,眼神清澈的看向了钟繇。
“韩将军出身微末,任然不坠青云之志,此之谓英雄不问出处。后与马将军一同反抗董贼,这份胆色便是世间一等。更难得的是,将军始终记着苟富贵勿相忘的誓言,即便是贫贱之交也是有恩必报,外界或有不察之论,以为将军任用亲旧,然而曹司空每每言及,皆叹曰:‘此非私也,乃韩文约不忘根本,酬功报德之大义也!’”
“天下攘攘,利来利往,如将军这般以情义为纲绳者,有几个人呢?曹司空早就想要结识像韩将军这样的豪杰了,只可惜山高路远,未能让司空如愿。”
“后来将军听闻马将军要起兵匡扶汉室,将军甚至愿意放下过往恩怨,与义兄一同起兵。这一件件小事,足见将军一诺千金,天下人若是都如将军一般,便是真正的天下大同了!”
这一番话把韩遂说得老泪纵横,是啊,他时时惦记着自己的老兄弟们,便是之后富贵了也没有忘怀,还给他们高官厚禄。其他人都认为我是任人唯亲,说我搞“私党”,只有曹司空知道我的真心。
他真的,我哭死。
韩遂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一把拉住钟繇的手说道:“先生,天下人皆以为我重用亲信,哪知道这是我为了报答他们。普天之下,识我者甚多,知我者甚少。以后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的命就是我的命。”
说完,不顾其他人的目光,韩遂直接把钟繇拉到了主位上,坐在他和马腾的中间。
“请种尚书勿要见怪,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今日能与钟尚书一见,足慰平生。寿成兄,你我二人不打不相识,今日和钟尚书一见,也是相见恨晚啊!”
马腾自然大笑附和。马超及帐中诸将却看得暗暗咂舌:这汉使三言两语,竟让两位主公争相引为知己,还奉至上座!这已不是简单的能说会道了。
钟繇略作谦让,便从容落座于这象征尊崇与调和的位置。端端正正的坐到了主案中间。他可还没有往自己的任务呢:
“两位将军,袁绍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吧,此人刻薄寡恩、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设使天下没有曹司空,袁绍必然鲸吞天下,天子也将再次蒙难。”
听到这里,马腾韩遂两人都端正了神色:“说得太对了,居然敢利用我们对陛下的忠诚,此人必是第二个董贼。对这样的汉贼决不可轻饶!”
“钟尚书,请您放心回去吧,等我们的儿郎们准备好,马上驰援曹司空,祝他抗击袁贼!”
钟繇全程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和谈的话,就把自己这边的条件抛了出来,马腾和韩遂也是聪明人,不动声色的接下了,同时迅速的改变了目标。
就这样,曹操将马腾韩遂直接转化为了友方阵营,还从他们那里借到了兵马钱粮,可谓是赢了又赢,赢麻了。
而文丑则是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的死敌,是曹操必须消灭的对象。面对曹操充满善意的招揽,文丑居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连堂堂大汉司空都不放在眼里,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汉贼了,必须出重拳!
文丑是反击曹操力度最强的,受到的曹操的“照顾”自然也是最多的。
曹操在解决完其他方向的敌军之后,将能够拿得出手的所有兵力外加张绣和马腾韩遂的援军全部拉上,以最坚决的姿态进攻延津的文丑。
延津并不是城池,它只是一个渡口,后来被改建成了城寨,其存在的所有意义都是服务于军事。
那么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样的城寨毁灭起来将不会有任何一点的负罪感。
曹军的死磕非常猛,几乎是秉持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态度,作为援军登场的马超也很猛,多次亲自率军攻城。
先前袁军建设这里花了不少精力和物资,可是在曹操的全力猛攻之下,这里已经是摇摇欲坠。
不多时,延津城寨多处外墙在持续的巨石轰击和地道作业下终于支撑不住,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巨响和漫天扬尘,东北角的木质望楼连同大片夯土墙体轰然坍塌,露出一个数丈宽的狰狞缺口。
“城破了!”
“缺口!抢占缺口!”
曹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蓄势已久的精锐步卒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督战队的战鼓与将领的亲自率领下,向着缺口汹涌扑去。箭矢、滚油、礌石从缺口两侧的残垣上疯狂倾泻,试图封锁通道,每一瞬都有人倒下,但后续者踏着同袍的尸骸,红着眼继续冲锋。
马超此刻已弃马登城。他看得分明,那缺口正是决胜之处。他一把扯下碍事的披风,提起那杆沉重的虎头湛金枪,对身后精心挑选的西凉悍卒喝道:“随我来!直取中军,擒杀文丑!”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头白色猎豹般窜出,身先士卒,直扑缺口。乱箭从他身侧耳边呼啸而过,他浑不在意,长枪舞动如轮,格开矢石,几个起落便已撞入缺口内的袁军人群中。枪出如龙,点、刺、扫、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守军中撕开一道血路。西凉悍卒紧随其后,发出野狼般的嚎叫,将这道裂口越撕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