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突然不想说话了,原来还是个世家大族的子弟,无缘无故找上他肯定没好事。所以他打算随便说个两句就走:
“哦,原来是河内司马氏的才俊,失敬。如果您没有什么事的话,还请允许我离开。”
司马孚当然是因为有事才会来找他:“请稍等,张将军,我还是之前那个问题,您也是被后勤部刁难了吗?”
张辽下意识的就想说没有,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一腔热血被无视,他就还是有点不满的说道:“是啊,不过司马并不隶属于后勤部吧,为什么会想要帮我这一介武夫呢?总不能是专程来这里听我诉苦的吧。”
“因为这并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我们司法部这里处理了很多次前线将领指控后勤部官员恶意克扣物资,消极对待前线请求支援的情况,不知道您是不是也被后勤部针对过呢?”
张辽略微有点惊讶,司马孚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后勤部是一视同仁的整人,不是针对他啊。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一点荒谬,心情也轻松了一点:“其实倒也没有特别的难为我,他只是让我回去再补上一些手续而已。”
“这是他们的惯用招数,将军信不信等你下一次把东西带够了过来,他们还是会想方设法把这事给推掉的。除非我们能够解决这种乱象,彻底杜绝掉这种卑鄙的行为。”
张辽开始感觉到谈话好像有一点危险了,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后,又才把注意力转回到谈话上:“您的意思是?”
结果司马孚的一句话直接坚定了张辽马上溜的念头:“我们希望您能够在这个联名书上签字,以示对这些居心叵测之徒的坚决抵制。”
张辽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妥,他这种身份敏感的人最好处事方式就是少说话多做事。真要是参与到这里面,万一日后没斗过后勤部的那些人,那对他可就不是穿小鞋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件事我还是不参与了,我明白您希望解决问题的急切心情,不过当下实在不是互相争斗的时候。”
司马孚见张辽态度坚决,也就没有继续兜售自己的方案,只是向张辽行了个礼,就目送张辽离开了。
望着张辽的背影,司马孚微笑着摇摇头,默默的想到:张将军啊张将军,中间派是最受罪的啊,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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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年一度的新年朝会就在徐州州牧府召开了,这个朝会的目的其实就是回望一下过去,评说一下现在,再展望一下未来。
这次朝会的前半段气氛还是很轻松的,大家将这一年做成了什么工作、取得了哪些成就拿出来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其中尤其是糜竺最是春风得意。
这一年后勤部的工作真的是成绩斐然,刘备在各个方向上都有建设任务,糜竺管着后勤,不但把这些项目全部撑起来了,而且还让府库有所盈余,这确实是个了不得的成就。
相比之下,陈登就有一点点尴尬了,他的情报机构先是因为他生病了,没有及时查到曹军探子的阴谋,导致陆绾被袭击受伤。
之后又发生了掷出窗外事件,也是因为陈登将情报组织的主要力量都放在了江东,结果使得刘备军在外交场合上颜面尽失,而且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查到是谁把曹军使者到来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这下可好,本来想在刘备面前露露脸,结果把鼙鼓露出去了。
所以在这种难得表现自我的场合上,陈登一反常态,罕见的没有出来展示自我,而是灰溜溜的坐在人群里,尽量不使自己的身形展现出来。
按照议程,接下来再思考一下建安三年要做些什么就可以宣告结束了。突然,一个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等等,主公,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报告给诸位,请诸位静听。”
按照常理来说,这次会议司马孚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陈矫认为司马孚是个难得的人才,特意将他带到会上来。
不仅如此,他也是知道司马孚打算向后勤部开炮的事情的,同样是因为很多部门地方在向后勤部要东西的时候,要么就是要拖很久,要么就缺斤少两,需要的物资只送了一部分,剩下没送来的打个白条就完了。
陈矫对这样的事情非常不满,认为这是严重的违规,他本身就是搞律法的,看见有人违规就憋不下气。所以有司马孚在这里带头冲锋,他也是乐意看到的。
刘备不疑其他,表示这个会本来就是所有参会人员畅所欲言的地方,就是批评也是可以的,甚至他还是鼓励大家批评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发现有哪里做的还不够好。
司马孚从袖子里面的口袋里取出一卷文书,手一抖就将其全部摊开来,眼神迅速扫过刘备的脸,看到他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满的神色,于是咽了下口水就开始宣读:
“臣孚诚惶诚恐,顿首再拜,上言主公暨总参幕府:”
“近日臣于军中访察,闻见骇异之事,夜不能寐,不敢不报。夫军政之要,首在粮秣,三军未动,辎重先行。然今前线将士浴血,而后勤蠹虫蚀柱,长此以往,臣恐旌旗所指非为破敌之径,反成忠骨埋尸之地!”
府内轻松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刘备的眼神也是瞬间锋利了起来,略略瞟了一眼糜竺,发现糜竺也是一脸惊愕的样子,刘备就知道这多半是和他没关系了。
虽然在场的众人都开始在互相对视,窃窃私语,司马孚却是不理,依然继续向后勤部开炮:“下邳相臧霸所部,自归附以来每为锋镝,春时入广陵城,今夏剿淮北寇,血染征袍未尝有怨。然其所请甲胄三百领,两月未至;弩机枢件五十套,竟以“库规森严”驳回。反观丹阳旧部,旬日之内弓矢尽换,刀盾俱全。同为大汉将士,何分亲疏薄厚?此非刁难,何为刁难!”
事情的严重性再次被司马孚上升了一个水平,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情可能没办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