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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会议延长和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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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孚得理不饶人,始终对着后勤部穷追猛打:“泰山大营请求调集冬衣二千套,文书三呈三驳:最开始是说:“格式不符”,再次斥回时又说:“印鉴模糊”,后来竟然称:“麻絮不足宜待明岁”。当时已经是九月霜降的时候了,士卒夜晚巡逻依然是衣单葛布,而仓廪明明堆叠如山!这种官僚作态,相较于敌寇的刀兵更为可怖。”

  “臣查询七月军器监录档,谓“调往张辽部环首刀五百口”,然而营中实际上收到的物资不过二百。问及缺失的问题时,则曰:途耗常例;追究其文书,竟然写成了如数签收。这里面的蹊跷,恐怕不只是这一项,如果不予以彻查,恐怕就是养奸成患!”

  “请诸公明鉴,此非区区文书往来之失,实乃有人视军国大事为儿戏,挟仓廪之权行党同伐异之实!若纵容此风,则忠勇者寒心,谄媚者得势,他日两军对阵,谁复愿为前驱?”

  事大了。

  司马孚的这一系列指控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但是句句都是指着后勤部鼻子激情开麦。把后勤部的几个中级官员说的是面红耳赤,气的是七窍生烟,当庭就和司马孚对喷:

  “胡说八道,任何部队的补给我们都是完成了的,只是有些项目的优先级要更高一些而已!”

  “主公!司马议郎所言,乃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军后勤调拨,最看重的就是战备优先级与耗损核算这两个项目。臧霸将军所部骁勇,然而其作战风格多是以步兵突袭为主,甲胄耗损率远低于正面攻坚之丹阳营。所以兵曹根据《武库稽核例》,依其战损预期进行补充,此乃物尽其用,绝不是什么区别对待。”

  “关于泰山大营的冬衣调集请求,最初呈交的文书确实和《仓廪调拨式》不符,这样也是为了防范冒领、贪污的铁则,岂能因为军情急切而废除呢?后来经过三次驳回修正,正是体现我部‘于法有据,于细处谨’之责任。最后所谓的‘麻絮不足’乃和工坊对接之后了解到的实情,我部已竭力协调,优先保障前线,今冬衣已经悉数发运,哪来的贻误之说?”

  “路途上的损耗乃自古之常情,水运有浸湿,车马有颠损。所谓‘三百口’与‘二百口’之差,皆有沿途护军、接收军校的签章为凭证。司马参军若疑我部账目,大可以请主公遣法曹、度支曹会同彻查,我部账目清晰,随时备询!”

  后勤部的官员反应也是够快的,马上就组织好语言反驳,言语之中还在暗暗的刺司马孚,表示你个没参与过作战的人就不要在这里不懂装懂了。

  司马孚当然不会被这三言两语就打倒在地,这可是在日后的魏国官场上冲出来的狠人。他马上就照着对方话中的漏洞开始攻击,言语还颇为义正言辞:

  “异议!”

  “战备优先级!这个名字取得好啊!我想请问一下诸位,这个优先级由何人制定的?是成文法条,还是你后勤部口头裁定?张辽将军所部巡防淮河,直面孙策刘勋兵锋,其优先级竟低于剿匪的丹阳营?此等标准,恕孚愚钝,实在闻所未闻!”

  “而且我这里有去年同一时期,丹阳营与张辽部申请军械的文书存档。两者格式、理由、资料完整度都是相当的,为什么丹阳营三天就批复了,张辽部却要两个月?请当着主公之面,翻译翻译这程序相同,结果迥异的奥妙所在!”

  “最可笑的还是最后的那几句话,什么武器沾了点水、在车上颠了几下就坏掉了,那种东西你们是怎么好意思往前线上面送的?还是说你们后勤部只会以次充好,坑害将士?”

  “莫非这《武库稽核例》是活例,对某些人是特事特办,对另一些人则是墨守成规?若制度可因人而异,则制度尊严何在?!公信力何存?!”

  司马孚上来就是开始质疑后勤部规范的合理性,接着又将话题扩展到全体官员身上:

  “你们还好意思一口一个于法有据,于细处谨!诸位同僚!”他转向其他官员,大声说道:“今天后勤部可以因为一封文书印章模糊,就驳回调拨冬衣的正当请求,以后便可因为诸位报表的字迹潦草,停发尔等俸禄!此风一开,我等日后办公,是不是还要先向后勤宫吏学习篆刻书法,方能不饿死在这个程序之下?”

  这就是在制造话题,引起混乱了,先把话题扩大,将其他官员拉进来。而其他部门的官吏大多都是吃过后勤部讨经费的苦头的,自然对后勤部还是恶意更多。

  慢慢的,也开始有其他部门的人加入到对后勤部的围攻中,不过现在大家都还是就事论事,提出的问题也确实是客观上存在的问题。

  工部的人先发了言:“去岁修筑泗水河堤,申请调配五百民夫十日口粮,前后往来文书七次,最后批下来的数目竟需我们工部自行贴补三成!治水可是救命的重事,要是都按这种效率办事,今年汛期,下邳城内就可以游泳了!”

  礼部的人紧随其后:“主公欲推行教化,印制《千字文》分发各乡。纸张申请半年没个结果,每次催问,皆曰军工优先。莫非我徐州子弟开蒙识字,就不是军国大事了?长此以往,文脉断绝,可不是动摇国本吗?”

  其他部门抱怨的人越来越多,后勤部的官员们虽然都在据理力争,但是毕竟对面人多势众,所以还是不免落入了下风。

  刘备或许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他知道在这样的激动氛围下,冒然做出的决定很可能会被阴谋家利用。所以眼光在众人身上走了几个来回之后,刘备终于发言了: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大家都先冷静一下。这次的会议也不是结束了,还是要继续延长下去,明天继续来探讨这个问题。”

  他现在必须要争取时间,来保证他的调查能够查到真正有用的信息,而不是在这里看几方人对骂。

  刘备的威望让所有人都不敢和他正面对抗,只能是朝着他拱手行礼,慢慢退出去。

  新年到来的欢乐气氛此时已经是荡然无存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今天司马孚的一些话显然是说到了众人的心里。

  细细一想,后勤部确实有点问题,其他部门的人每次领个经费跟孙子见爷爷似的,深怕不同意。而后勤部的那些人也是摆着一副臭脸,从来没个好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拿的是他家的钱呢。

  看到有个司马孚挑头,已经把最大的治政风险担起来了,这些人心里也是慢慢盘算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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