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陈清道了一句,其实他神念扫过时,早已感应得一清二楚,此地的地脉断断续续,灵气浓度甚至不足仙朝盛时的十分之一,稍微好一些的地方都被人霸着。
这般境况,直接催生了这乱世弱肉强食、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逻辑。
修士没了灵气便无法精进,无法精进便将精力都放在了内耗上,或是投靠更大的势力,变本加厉地压榨弱小者,而凡人则成了宗门争夺资源的消耗品。
“如此一来,倒是更利于社稷道果在此生根发芽,因为在这等环境里,哪怕只是建立一个能短暂庇护弱者的微末秩序,也足以成为社稷之道萌发的契机。”
陈清这般想着,忽地心中一动,回想起了对方话语中的另外信息。
一千多年前?
距离荧惑坠落,已经过去千年了?
不过,尽管心中疑惑,但他并没有就此询问。
三人继续前行。
萧昭腿上的伤走了一路,终于还是撑不太住,在过一道沟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孟桓赶紧扶住他,趁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给我闭嘴,前辈不开口问话,你也别多嘴去说些没用的事,刚才好几次,你可都有些不懂事了!”
末了又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给他递过去,沉声道:“好好走路,别让人看轻了我们断剑宗的门风。”
萧昭接过丹药吞下,脸色好了些,却道:“穷沟沟里的邪门宗派,有个屁的门风。抽髓炼骨的外道法门,内门弟子抢资源抢得跟街头争食的野狗一样,传承藏得比私房钱还严实,这也能叫宗门?”
孟桓神色复杂,不知该如何反驳。
萧昭却似是豁出去了,一时开口,竟是不停:“我听人说,古代仙朝时那些宗门,越是厉害的越是讲究同门之谊、尊卑之别。师父收徒弟,都是当半个儿子养的,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师兄弟之间,出门闯荡,是能把后背交出去的情分;即便是宗门的杂役弟子,犯了错按门规处置便是,但绝不会因为谁天赋好,就逼着别人去试药、去探死路!”
“你住口!”孟桓寒着脸上去拦他。
可萧昭却梗着脖子,似是想将一路上积压的怨气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孟桓想拦,又怕动静闹大,偷眼去看陈清反应。
陈清却忽然出声问道:“什么叫宗门?”
萧昭一愣。
陈清边走边道:“让每个弟子都有路走,都有法修,有处可容身,有规矩可依循,不因一时失势便被踩进泥里,不因一念之差便被逐出门墙,才是宗门存在的意义。你们若以为上古便是如此,那上古也会让你们失望的,这宗门如何,取决于最初立宗时的愿景,与一代一代的传承,外界的环境固然有影响,但关键还是掌舵之人的选择。”
孟桓闻言一愣,而萧昭却是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清也不等着两人回应,说完之后,便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