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重归寂静。
陈清回忆着对方身上气息,隐隐有所察觉。
“她身上该是有什么至宝,能屏蔽气息,但上次似乎还无……”
白少游直到此时,才开口道:“师尊,此女所言有几分可信?”
“半真半假,但关键处,应有实料。”陈清目光投向堂外云海,若有所思,“且等等看,她们能给出怎样的诚意。”
得了这柳女之言后,他心中的诸多线索隐隐有串联趋势,若那陈大家真能给出映族法门的破绽,或是其潜伏线索,那价值便太大了。
至于杏花村之行……
“且看明日回音,再作计较。”
说话间,陈清先是回想方才与柳清酲的对话,忽的又想起一事,遂问:“那柳清酲是如何入的山门?我看她来去颇为随意。”
白少游闻言,露出一丝无奈,低声道:“回师尊,此女确是醉仙坊长老,但亦有些来历,她是柳家之人,论起来,与柳双儿统领算是族亲,她此番前来,事前已托了柳统领传讯说明。”
说到这,他略作停顿,声音更轻几分:“弟子知师尊与柳统领有旧,关系……那个匪浅,弟子考量再三,未敢擅专阻拦,担心坏了您与柳统领的交情……”
陈清听罢,心下明了,于是摆了摆手:“算了,涉及故旧,谨慎些也是应当。”跟着又道:“门中诸事繁杂,日后难免再有此类情形,你为掌院,当有决断之权,一些细枝末节,自行斟酌即可,不必事事候我。”
陈清略作提点,意在为其树立威信,如今山中渐兴,白少游修为日深,处事也愈发沉稳,是该多些担当。
白少游神色一肃,道:“弟子明白,谢师尊信任。”
陈清不再多言,转身望向云海深处。
柳清酲带来的消息颇为诱人,对他而言价值不小,醉仙坊那位陈大家若真能提供更多情报,走一趟杏花村,倒也未尝不可。
“且等明日。”
心念既定,他挥袖让白少游自去忙碌,自己则信步走向演法坪。
坪上已有数十外门弟子正在晨课,或吐纳灵气,或演练拳脚,方大螯、曲小鳐、孙侥亦其中,见得陈清到来,纷纷停下行礼,眼中俱是崇敬。
陈清略一颔首,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在场边驻足观瞧片刻,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关窍,听得众弟子茅塞顿开,演练愈发认真。
一时间,演法坪上灵气流转,呼喝声中透着勃勃朝气。
转眼日影西斜,暮色渐起。
陈清正欲回转静室,忽有值守弟子快步来报:“掌门,山门外有客来访,自称大离使臣,言有要事求见。”
“北离?”陈清眉梢微挑。
柳清酲刚至,北离便登门,这时间未免太巧。
但他隐隐猜到对方来意,沉思片刻,就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片刻后,新建的迎客轩内来了一人。
此人并非陈清之前见过的陈延或陈明轩,而是名三十许的文士,气度沉静,立在轩中,如古松临渊。
见陈清入内,他上前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大离客卿,温喻,见过陈掌门,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温先生客气,请坐。”陈清于主位落座,示意对方不必多礼,“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温喻撩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木匣,置于案上,笑道:“温某奉命而来,特为陈掌门解惑。”
“解惑?”陈清目光掠过木匣,“解何惑?”
“天外之惑,映族之秘。”温喻声音不高,却语出惊人。
陈清瞳孔微微一缩,不动声色道:“温先生此言何意?”
温喻抚须轻笑,道:“陈掌门不必试探,掌门所需,我大离既知,岂能不全力相助?”
陈清沉默片刻,忽而一笑:“贵使消息,倒是灵通。”